司馬相如列傳第五十七·7

「生貔豹，搏豺狼，手熊羆，足野羊，蒙鶡蘇，絝白虎，被豳文，跨野馬。陵三嵏之危，下磧歷之坻；俓陖赴險，越壑厲水。推蜚廉，弄解豸，格瑕蛤，鋋猛氏，罥騕褭，射封豕。箭不苟害，解脰陷腦；弓不虛發，應聲而倒。於是乎乘輿彌節裴回，翱翔往來，睨部曲之進退，覽將率之變態。然後浸潭促節，儵敻遠去，流離輕禽，蹵履狡獸，轊白鹿，捷狡兔，軼赤電，遺光燿，追怪物，出宇宙，彎繁弱，滿白羽，射游梟，櫟蜚虡，擇肉後發，先中命處，弦矢分，藝殪仆。

“生貔豹，搏豺狼，手熊罴，足野羊，蒙鹖苏，绔白虎，被豳文，跨野马。陵三嵏之危，下碛历之坻；俓陖赴险，越壑厉水。推蜚廉，弄解豸，格瑕蛤，鋋猛氏，罥騕褭，射封豕。箭不苟害，解脰陷脑；弓不虚发，应声而倒。于是乎乘舆弥节裴回，翱翔往来，睨部曲之进退，览将率之变态。然后浸潭促节，儵敻远去，流离轻禽，蹵履狡兽，轊白鹿，捷狡兔，轶赤电，遗光燿，追怪物，出宇宙，弯繁弱，满白羽，射游枭，栎蜚虡，择肉后发，先中命处，弦矢分，艺殪仆。

白話　「生擒貔豹，搏擊豺狼，徒手捉熊羆，用腳踢野羊，頭戴鶡尾之冠，穿着白虎紋褲，披着斑紋衣，跨騎野馬。登上三嵏山的險峻，下到磧歷阪的淺灘；穿過險峻奔赴險地，越過溝壑涉過河水。椎擊飛廉，戲弄解豸，格殺瑕蛤，矛刺猛氏，網羅騕褭，射殺封豕。箭不隨意射中，必定穿頸陷腦；弓不虛發，應聲而倒。於是天子乘輿放慢車節徘徊，從容往來，斜視部曲的進退，觀覽將帥的變化。然後漸漸加快節奏，忽然遠去，驚散輕捷的飛禽，踐踏狡猾的野獸，車軸撞白鹿，捕捉狡兔，超越赤電，拋下光耀，追逐怪物，出於宇宙之外，拉滿繁弱之弓，搭上白羽之箭，射游梟，擊飛虡，選擇肥美之獸然後發箭，先射中要害，弦響箭離，獸即中的倒地。

注文白話　集解引郭璞：貔，是執夷，虎類，音毗。正義：搏，是擊。杜林說：「豺像㹮，白色。」《說文》說：「狼爪。」正義：張揖說：「熊，犬身人足，黑色。羆大於熊，黃白色。都能攀爬上高樹。冬至入穴冬眠，初春出來。」集解引郭璞：野羊像羊，重千斤。手、足，是說用手拍腳踏殺死牠。集解引徐廣：蘇，是尾。索隱：孟康說：「鶡尾。蘇，是分析的羽毛。」張揖說：「鶡像雉，鬥死不退。」按：蒙是說覆蓋而取。鶡以尾為奇，所以特別說它以成文。鶡音曷。《決疑注》說「鳥尾為蘇」。集解引徐廣：「絝」音袴。裴駰按：郭璞說「絝是說絆絡牠」。索隱：張揖說：「穿白虎紋的褲。」郭璞說：「絝是說絆絡。」集解引郭璞：被豳文，是穿斑紋衣。索隱：被斑文。文穎說：「穿斑紋之衣。《輿服志》說『虎賁騎被虎文單衣』，單衣就是這斑文。」索隱：跨壄馬。按：壄音野。跨，是乘騎。集解引《漢書音義》：三嵏，是三層的山。集解引郭璞：磧歷，是阪名。正義：「坻」音遟。磧歷，是淺水中的沙石。坻，是水中高處。是說獵人下到這裏。集解引郭璞：飛廉，是龍雀，鳥身鹿頭。索隱：椎蜚廉。郭璞說：「飛廉，是龍雀，鳥身鹿頭，其像在平樂觀。」椎音直追反。集解引《漢書音義》：解豸像鹿而一角。人君刑罰得當就生於朝廷，專門觸不正直的人。可以捉來戲弄。索隱：張揖說：「解豸像鹿而一角。人君刑罰得當就生於朝廷，專觸不直者，是說今天可以捉來戲弄。」解音蟹。豸音丈妳反，又音丈介反。集解引《漢書音義》：瑕蛤、猛氏都是獸名。索隱：格蝦蛤，鋋猛氏。孟康說：「蝦蛤、猛氏都是獸名。」晉灼說：「蝦蛤闕疑。」郭璞說：「今蜀中有獸，形狀像熊而小，毛淺有光澤，名猛氏。」《說文》說「鋋，是小矛」，音蟬。集解引郭璞：騕褭，是神馬，日行萬里。兩字音窈嫋。封豕，是大豬。索隱：張揖說：「脰，是頸。」陷音苦念反，也可照本字讀。索隱：浸潭猶如漸進。《漢書》作「浸淫」。或作「乘輿案節」。潭音尋。集解引郭璞：「敻」音詡盛反。集解引徐廣：「轊」音銳。一本作「惠」。正義：「轊」音衞。《抱朴子》說：「白鹿壽千歲，滿五百歲顏色純白。」《晉徵祥記》說：「白鹿色如霜，不與其他鹿為羣。」集解引徐廣：超越赤電，連電光都趕不上，是說去得快。正義：怪物，指游梟飛虡。張揖說：「天地四方叫宇，往古來今叫宙。」許慎說：「宙，是舟車所能到達的極處。」按：許慎說宙是對的。正義：「彎」音烏繁反。文穎說：「彎，是牽引。繁弱，是夏后氏良弓名。《左傳》說『分給魯公以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正義：文穎說：「拉弓拉到箭鏃為滿。用白羽為箭羽，所以叫白羽。」集解引郭璞：梟，是梟羊。像人，長嘴唇，腳跟反向，披髮，吃人。蜚虡，鹿頭龍身，是神獸。櫟，是擊打。集解引徐廣：射中目標叫藝。「仆」音赴。

「然後揚節而上浮，陵驚風，歷駭飇，乘虛無，與神俱，轔玄鶴，亂昆雞。遒孔鸞，促鵔䴊，拂鷖鳥，捎鳳皇，捷鴛雛，掩焦明。

“然后扬节而上浮，陵惊风，历骇飇，乘虚无，与神俱，辚玄鹤，乱昆鸡。遒孔鸾，促鵔䴊，拂鹥鸟，捎凤皇，捷鸳雏，掩焦明。

白話　「然後揚起車節向上升騰，凌駕驚風，經歷狂飆，乘着虛無，與神同遊，車碾玄鶴，驚亂昆雞。逼近孔雀鸞鳥，追促鵔䴊，拂過鷖鳥，掠過鳳凰，捕捉鵷雛，掩取焦明。

注文白話　正義：「飇」音必遙反。《爾雅》說扶搖暴風，從下上升，所以叫飇。正義：張揖說：「虛無寥廓，與天通靈，是說所乘之氣高，所以能出於飛鳥之上而與神同遊。」集解引徐廣：「轔」音躪。正義：「轔」音吝。鶴二百六十歲則淺黑色。集解引《漢書音義》：「遒」音秦由反。「鷖」音烏雞反。張揖說「《山海經》說九疑之山有五彩之鳥，名叫鷖鳥」。正義：「捎」音山交反。《京房易傳》說：「鳳皇，雁前麟後，雞喙燕頷，蛇頸龜背，魚尾並翼，高一丈二尺。」《東山經》說：「形狀像鶴，五彩，首紋叫經，翼紋叫順，背紋叫義，胸紋叫仁，股紋叫信。這鳥自歌自舞，雄叫鳳，雌叫皇。」集解：焦明像鳳。索隱：張揖說：「焦明像鳳，是西方鳥。」《樂叶圖徵》說：「焦明形狀像鳳皇。」宋衷說是水鳥。正義：按：焦明長喙，疏翼，圓尾，不是幽靜之處不停，不是珍物不吃。

「道盡塗殫，迴車而還。招搖乎襄羊，降集乎北紘，率乎直指，闇乎反鄉。蹷石關，歷封巒，過䧴鵲，望露寒，下棠梨，息宜春，西馳宣曲，濯鷁牛首，登龍臺，掩細柳，觀士大夫之勤略，鈞獠者之所得獲。徒車之所轔轢，乘騎之所蹂若，人民之所蹈𨈁，與其窮極倦{谷凡}，驚憚慴伏，不被創刃而死者，佗佗籍籍，填阬滿谷，揜平彌澤。

“道尽涂殚，回车而还。招摇乎襄羊，降集乎北纮，率乎直指，暗乎反乡。蹷石关，历封峦，过䧴鹊，望露寒，下棠梨，息宜春，西驰宣曲，濯鹢牛首，登龙台，掩细柳，观士大夫之勤略，钧獠者之所得获。徒车之所辚轹，乘骑之所蹂若，人民之所蹈𨈁，与其穷极倦{谷凡}，惊惮慴伏，不被创刃而死者，佗佗籍籍，填阬满谷，揜平弥泽。

白話　「道路走盡，掉轉車頭返回。逍遙徘徊，降落聚集於北方邊際，率然直指，倏然返回。踏過石關，經過封巒，走過䧴鵲，眺望露寒，下到棠梨，休息於宜春，西馳宣曲，在牛首池盪舟，登上龍臺，到達細柳，觀看士大夫的勤勞謀略，衡量獵手的所獲。步卒車輛所碾壓，騎兵所踐踏，人民所踩踏，與那些疲憊困倦、驚駭恐懼伏地、不被兵刃所傷而死的禽獸，橫七豎八，填滿坑谷，覆蓋平地遍佈沼澤。

注文白話　索隱：消搖乎襄羊。郭璞說「襄羊猶如仿佯」。集解引郭璞：紘，是維繫。北方之紘叫委羽。集解引徐廣：「䧴」音支。裴駰按：《漢書音義》說「石關封巒䧴鵲露寒都是甘泉宮左右的觀名」。集解引《漢書音義》：棠梨是宮名，在雲陽縣東南三十里。正義：《括地志》說：「宜春宮在雍州萬年縣西南三十里。」集解引《漢書音義》：宣曲，是宮名，在昆明池西。牛首，是池名，在上林苑西頭。集解引《漢書音義》：龍臺是觀名，在豐水西北靠近渭水。正義：郭璞說：「細柳是觀名，在昆明池南柳市。」集解引徐廣：「鈞」一本作「診」。正義：轔，是踐踏。轢，是碾壓。集解引徐廣：「蹂」音人久反。集解引徐廣：「{谷凡}」音劇。

「於是乎游戲懈怠，置酒乎昊天之臺，張樂乎轇輵之宇；撞千石之鐘，立萬石之鉅；建翠華之旗，樹靈鼉之鼓。奏陶唐氏之舞，聽葛天氏之歌，千人唱，萬人和，山陵爲之震動，川谷爲之蕩波。巴俞宋蔡，淮南于遮，文成顛歌，族舉遞奏，金鼓迭起，鏗鎗鐺䶀，洞心駭耳。荊吳鄭衞之聲，韶濩武象之樂，陰淫案衍之音，鄢郢繽紛，激楚結風，俳優侏儒，狄鞮之倡，所以娛耳目而樂心意者，麗靡爛漫於前，靡曼美色於後。

“于是乎游戏懈怠，置酒乎昊天之台，张乐乎轇輵之宇；撞千石之钟，立万石之巨；建翠华之旗，树灵鼍之鼓。奏陶唐氏之舞，听葛天氏之歌，千人唱，万人和，山陵为之震动，川谷为之荡波。巴俞宋蔡，淮南于遮，文成颠歌，族举递奏，金鼓迭起，铿鎗铛䶀，洞心骇耳。荆吴郑衞之声，韶濩武象之乐，阴淫案衍之音，鄢郢缤纷，激楚结风，俳优侏儒，狄鞮之倡，所以娱耳目而乐心意者，丽靡烂漫于前，靡曼美色于后。

白話　「於是遊戲倦怠，在昊天之臺設酒宴，在廣闊深遠的屋宇陳設音樂；撞千石的大鐘，立萬石的鐘架；建翠羽裝飾的旗，樹靈鼉皮的鼓。奏陶唐氏的舞，聽葛天氏的歌，千人唱，萬人和，山陵為之震動，川谷為之蕩波。巴俞、宋蔡的舞樂，淮南的于遮曲，文成、滇地的歌，聚集齊奏輪番演出，金鼓交替而起，鏗鏘鐺䶀，震動心魄驚駭耳目。荊吳鄭衞的音樂，韶濩武象的雅樂，陰柔放縱的靡靡之音，鄢郢的繽紛樂舞，激楚結風的急調，俳優侏儒，狄鞮的歌女，用來娛樂耳目、歡愉心意的，豔麗爛漫陳於前，柔美的美色列於後。

注文白話　索隱：張揖說：「昊天之臺是說臺高上干青天。」集解引徐廣：「輵」音葛。索隱：郭璞說：「轇輵是說曠遠深邃的樣子。」集解引郭璞：木貫穿鼓中，加羽葆在上面，就是所謂樹鼓。集解引《漢書音義》：葛天氏，是古帝王號。《呂氏春秋》說「葛天氏之樂，三人拿着牛尾，踏足而歌」。索隱：張揖說：「葛天氏，是三皇時的君號。《呂氏春秋》說『其樂三人持牛尾，踏足而歌。八闋：一叫載人，二叫玄鳥，三叫遂草木，四叫奮五穀，五叫敬天常，六叫建帝功，七叫依地德，八叫總禽獸之極』。」集解引徐廣：「動」一本作「勳」。集解引郭璞：巴西閬中有俞水，獠人住在水邊，都剛勇好舞，漢高祖招募他們平定三秦。後來讓樂府學習，因此名為巴俞舞。《漢書音義》說：于遮，是歌曲名。索隱：郭璞說：「巴西閬中有俞水，獠人住在水邊，好舞。起初，高祖招募他們平定三秦，後來讓樂人學習，因此名為巴俞舞。」張揖說：「《禮記·樂記》說『宋音宴女溺志』。蔡人謳歌，三人。《楚辭》說『吳謠蔡謳』。淮南鼓，四人，于遮曲就是這意思。」集解引郭璞：文成顛歌沒聽說過。索隱：郭璞說：「沒聽說過。」文穎說：「文成，是遼西縣名，其縣人善歌。顛，是益州顛縣，其人能作西南夷歌。顛就是滇。」集解引徐廣：「舉」一本作「居」。集解引郭璞：鐺䶀，是鼓聲。集解引郭璞：激楚，是歌曲。《列女傳》說「聽激楚之遺風」。索隱：文穎說：「激，是衝激，急風。結風，是迴風，迴也是急風。楚地風氣本來就飄疾，然而歌樂者還依激結之急風為節拍，其樂急促哀切。」集解引徐廣：韋昭說狄鞮是地名，在河內，出善於歌唱的倡伎。索隱：郭璞說：「爛漫是說恣意觀賞。《列女傳》說『桀造爛漫之樂』。」索隱：張揖說：「靡，是細；曼，是潤澤。《韓子》『曼服晧齒』。」

「若夫青琴宓妃之徒，絕殊離俗，姣冶嫺都，靚莊刻飭，便嬛綽約，柔橈嬛嬛，娬媚㚩嫋；抴獨繭之褕袘，眇閻易以戌削，編姺徶{彳㞕}，與世殊服；芬香漚鬱，酷烈淑郁；晧齒粲爛，宜笑旳皪；長眉連娟，微睇緜藐；色授魂與，心愉於側。

“若夫青琴宓妃之徒，绝殊离俗，姣冶娴都，靓庄刻饬，便嬛绰约，柔桡嬛嬛，娬媚㚩袅；抴独茧之褕袘，眇阎易以戌削，编姺徶{彳㞕}，与世殊服；芬香沤郁，酷烈淑郁；晧齿粲烂，宜笑旳皪；长眉连娟，微睇緜藐；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白話　「至於青琴、宓妃之類的美女，絕世脫俗，嬌美嫻雅，粉白黛黑精心修飾，輕盈柔美，體態柔弱婀娜，嫵媚纖弱；拖曳着獨繭絲織的長衣，衣長而裁剪如刻畫，衣服翩翩婆娑，與世俗服飾不同；芬芳濃郁，香氣酷烈；皓齒燦爛，宜笑鮮明；長眉彎曲細長，微微斜視目光悠遠；美色相授魂魄相與，心中愉悅於身側。

注文白話　集解引《漢書音義》：青琴宓妃都是古代神女名。索隱：伏儼說：「青琴，是古神女。」如淳說：「宓妃，是伏羲之女，溺死於洛水，於是成為洛水之神。」宓音伏。索隱：郭璞說：「絕殊是世俗無雙。」索隱：姣冶閑都。郭璞說：「姣，是美好。都，是文雅。」《詩》說：「姣人嫽兮。」《方言》說：「自關而東，河濟之間，凡美好或叫姣。」音絞。《說文》說：「嫺，是文雅。」或作「閑」。《小雅》說都，是盛。集解引郭璞：靚莊，是粉白黛黑。集解引徐廣：「嬛」音娟。索隱：郭璞說：「柔橈嬛嬛，都是骨體柔弱修長豔麗的樣子。」《廣雅》說：「嬛嬛，是容貌。」張揖說：「嬛嬛猶如婉婉。」集解引徐廣：「㚩」音乃冄反。「嫋」音弱。索隱：嫵媚孅弱。《埤蒼》說：「嫵媚，是悅人。」《通俗文》說：「頰輔叫作嫵媚。」郭璞說：「孅弱，是柔弱的樣子。」《埤蒼》說：「孅弱，是說容體纖細柔弱。」集解引徐廣：「抴」音曳。褕是襜褕。索隱：褕袣。張揖說：「褕，是襜褕。袣，是袖。」郭璞說：「獨繭，是一繭之絲。」《埤蒼》說：「袣，是衣長的樣子。」集解引徐廣：閻易，是衣長貌。戌削，是說像刻畫出來的。索隱：眇閻易以恤削。郭璞說：「閻易，是衣長貌。恤削，是說像刻畫出來的。」集解引郭璞：媥姺徶{彳㞕}是衣服婆娑的樣子。正義：「媥」音白眠反。「姺」音先。「徶」音白結反。「{彳㞕}」音㞕。索隱：郭璞說：「旳皪是鮮明的樣子。」《楚辭》說：「美人晧齒嫮以姱。」又說：「娥眉笑以旳皪。」皪音礫。索隱：郭璞說：「連娟，是眉彎曲細長。緜藐，是遠視的樣子。」娟音一全反。睇音大計反。藐音邈。索隱：張揖說：「她的美色來授予我，我的魂魄前往與她相接。」愉音踰，是前往。愉，是喜悅。二義都通。

章旨

校獵正文：天子生貔豹搏豺狼，蒙鶡蘇絝白虎，椎蜚廉弄解豸，弓不虛發；繼而乘虛與神俱，轔玄鶴捎鳳皇；迴車歷石關封巒諸觀，獸屍填阬滿谷。於是置酒昊天臺，撞千石鐘，奏陶唐葛天之樂，巴俞荊吳鄭衞俳優侏儒畢陳；青琴宓妃之徒絕殊離俗，色授魂與。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本節為上林賦鋪張之極：獵則格神獸、乘虛無、與神俱，已非人間田獵而近於遊仙；樂則千人唱萬人和，雅鄭俱陳；色則神女列前。相如先極寫「奢」至於無以復加，下節方以天子「芒然而思」一轉歸於節儉——所謂「曲終奏雅」。「獸屍填阬滿谷，揜平彌澤」一句，於歡樂之極暗伏殺戮之慘，史公錄之不刪，揚雄「勸百諷一」之譏正在此。

史實考辨　繁弱弓見《左傳》定公四年。飛廉象在平樂觀，為漢代銅像。解豸為法獸，見《異物志》。石關等為甘泉宮觀，見《三輔黃圖》。巴俞舞起於高祖募賨人平三秦，見〈高祖本紀〉及《華陽國志》。葛天氏八闋見《呂氏春秋·古樂》。狄鞮韋昭謂河內地名。宓妃洛神，後曹植〈洛神賦〉本此。

與他卷關係　巴俞舞、賨人見〈高祖本紀〉；甘泉宮見〈封禪書〉；陶唐氏見〈五帝本紀〉；鳳皇見〈封禪書〉；夏后氏繁弱見〈夏本紀〉；下節天子解酒罷獵。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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