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禪書第六·6

霸、產、長水、灃、澇、涇、渭皆非大川，以近咸陽，盡得比山川祠，而無諸加。

霸、产、长水、沣、涝、泾、渭皆非大川，以近咸阳，尽得比山川祠，而无诸加。

白話　霸、產、長水、灃、澇、涇、渭都不是大川，因為靠近咸陽，都得以比照山川之祠，而沒有各種加禮。

注文白話　正義引《括地志》：灞水是古滋水，也名藍谷水，即秦嶺水之下流，在雍州藍田縣。滻水即荊溪狗枷之下流，在雍州萬年縣。索隱按：《百官表》有長水校尉。沈約《宋書》說「營近長水，因以爲名」。《水經》說「長水出白鹿原」，今之荊溪水。索隱：《十三州記》：「灃水出鄠縣南。」正義引《括地志》：灃水源在雍州長安縣西南山灃谷。集解引徐廣：澇音勞。駰按：《漢書音義》「水名，在鄠縣界」。集解引韋昭：無諸加是無車駵之屬。

汧、洛二淵，鳴澤、蒲山、嶽𡹲山之屬，爲小山川，亦皆歲禱塞泮涸祠，禮不必同。

汧、洛二渊，鸣泽、蒲山、岳𡹲山之属，为小山川，亦皆岁祷塞泮涸祠，礼不必同。

白話　汧、洛二淵，鳴澤、蒲山、嶽𡹲山之類，為小山川，也都每年禱賽解凍凝凍時祠祭，禮不必相同。

注文白話　正義引《括地志》：汧水源出隴州汧源縣西南汧山，東入渭。洛水源出慶州洛源縣白於山，南流入渭。又說：洛水，商州洛南縣西冢嶺山，東北流入河。按有二洛水，未知祠何者。正義：《地理志》說二川源在慶州華池縣西子午嶺東，二川合，因名。索隱按：服虔說「鳴澤，澤名，在涿郡遒縣也」。正義引《括地志》：鳴澤在幽州范陽縣西十五里。按遒縣在易州淶水縣北一里，故遒城。澤在遒南。集解引徐廣：𡹲讀先許反。

而雍有日、月、參、辰、南北斗、熒惑、太白、歲星、填星、辰星、二十八宿、風伯、雨師、四海、九臣、十四臣、諸布、諸嚴、諸逑之屬，百有餘廟。西亦有數十祠。於湖有周天子祠。於下邽有天神。灃、滈有昭明、天子辟池。於杜、亳有三社主之祠、壽星祠；而雍菅廟亦有杜主。杜主，故周之右將軍，其在秦中，最小鬼之神者。各以歲時奉祠。

而雍有日、月、参、辰、南北斗、荧惑、太白、岁星、填星、辰星、二十八宿、风伯、雨师、四海、九臣、十四臣、诸布、诸严、诸逑之属，百有余庙。西亦有数十祠。于湖有周天子祠。于下邽有天神。沣、滈有昭明、天子辟池。于杜、亳有三社主之祠、寿星祠；而雍菅庙亦有杜主。杜主，故周之右将军，其在秦中，最小鬼之神者。各以岁时奉祠。

白話　而雍有日、月、參、辰、南北斗、熒惑、太白、歲星、填星、辰星、二十八宿、風伯、雨師、四海、九臣、十四臣、諸布、諸嚴、諸逑之類，一百多廟。西縣也有數十祠。在湖縣有周天子祠。在下邽有天神。灃、滈有昭明、天子辟池。在杜、亳有三社主之祠、壽星祠；而雍的菅廟也有杜主。杜主，是原周的右將軍，它在秦中，是最小鬼之中的神。各按歲時奉祠。

注文白話　索隱按：《漢舊儀》說「祭參、辰星於池陽谷口，夾道左右爲壇也」。集解引晉灼：自此以下星至天淵玉女，凡二十六，小神不說。索隱：九臣、十四臣，都不見其名數所出，所以昔賢不論。索隱按：《爾雅》「祭星曰布」，或者諸布是祭星之處。索隱：逑也未詳，《漢書》作「遂」。索隱：西即隴西之西縣，秦之舊都，所以有祠。索隱：《地理志》湖縣屬京兆，有周天子祠二所。索隱按：樂產引《河圖》說「熒惑星散爲昭明」。索隱：樂產說未聞。顧氏以為璧池即滈池，所謂「華陰平舒道逢使者，持璧以遺滈池君」，所以叫璧池。今說天子辟池，即周天子辟雍之地。所以周文王都酆，武王都滈，既立靈臺，則也有辟雍。張衡也以辟池為雍。集解引韋昭：亳音薄，湯所都。瓚說：濟陰薄縣。索隱引徐廣：「京兆杜縣有亳亭，則『社』字誤，合作『於杜亳』。且據文列於下皆是地邑，則杜是縣。」按秦寧公與亳王戰，亳王奔戎，遂滅湯社。皇甫謐也說「周桓王時自有亳王號湯，非殷也」。而臣瓚以亳為成湯之邑，所以說在濟陰，不對。按指杜、亳二邑有三社主之祠。索隱：壽星大概是南極老人星，見則天下理安，所以祠之以祈福壽。正義：角、亢在辰為壽星。三月之時，萬物始生建，於春氣布養，各盡其性，不罹災夭，所以壽。集解引李奇：菅是茅。索隱按：《地理志》杜陵，故杜伯國，有杜主祠四。《墨子》說「周宣王殺杜伯不以罪，後宣王田於圃，見杜伯執弓矢射，宣王伏弢而死也」。正義引《括地志》：杜祠在雍州長安縣西南二十五里。索隱：指其鬼雖小而有神靈。

唯雍四畤上帝爲尊，其光景動人民唯陳寶。故雍四畤，春以爲歲禱，因泮凍，秋涸凍，冬塞祠，五月嘗駒，及四仲之月月祠，若陳寶節來一祠。春夏用騂，秋冬用駵。畤駒四匹，木禺龍欒車一駟，木禺車馬一駟，各如其帝色。黃犢羔各四，珪幣各有數，皆生瘞埋，無俎豆之具。三年一郊。秦以冬十月爲歲首，故常以十月上宿郊見，通權火，拜於咸陽之旁，而衣上白，其用如經祠云。西畤、畦畤，祠如其故，上不親往。

唯雍四畤上帝为尊，其光景动人民唯陈宝。故雍四畤，春以为岁祷，因泮冻，秋涸冻，冬塞祠，五月尝驹，及四仲之月月祠，若陈宝节来一祠。春夏用骍，秋冬用駵。畤驹四匹，木禺龙栾车一驷，木禺车马一驷，各如其帝色。黄犊羔各四，珪币各有数，皆生瘗埋，无俎豆之具。三年一郊。秦以冬十月为岁首，故常以十月上宿郊见，通权火，拜于咸阳之旁，而衣上白，其用如经祠云。西畤、畦畤，祠如其故，上不亲往。

白話　只有雍四畤上帝最尊，其光景動人民的只有陳寶。所以雍四畤，春以為歲禱，因解凍，秋凝凍，冬報賽祠，五月嘗駒，及四仲之月每月祠，若陳寶按節來則一祠。春夏用赤馬，秋冬用駵馬。畤用駒四匹，木偶龍欒車一駟，木偶車馬一駟，各如其帝之色。黃犢羔各四，珪幣各有數，都活著瘞埋，沒有俎豆之具。三年一郊。秦以冬十月為歲首，所以常以十月上旬齋戒郊見，通舉權火，拜於咸陽之旁，而衣尚白，其用度如常祠。西畤、畦畤，祠如其舊，皇上不親往。

注文白話　索隱：雍有五畤而說四，顧氏以為兼下文「上帝」為五，不對。按四畤據秦舊而言。正義引《括地志》：鄜畤、吳陽上下畤是。說秦用四畤祠上帝，青黃赤白最尊貴。集解引《漢書音義》：禺是寄，寄生龍形於木。索隱：禺一音寓，寄。寄龍形於木，寓馬也然。一音偶，也指偶其形於木。索隱：指車有鈴，鈴乃有欒和之節，所以取名。正義：豆以木為之，受四升，高尺二寸，漆其中。大夫以上赤雲氣畫，諸侯加象飾口足，天子以玉飾之。集解引李奇：宿猶如齋戒。集解引張晏：權火是烽火，狀若井絜皋。其法類稱，所以叫權。欲令光明遠照通祀所。漢祠五畤於雍，五里一烽火。如淳說：權是舉。索隱：權如字，解如張晏。一音爟，《周禮》有司爟。爟是火官，不對。集解引服虔：經是常。

諸此祠皆太祝常主，以歲時奉祠之。至如他名山川諸鬼及八神之屬，上過則祠，去則已。郡縣遠方神祠者，民各自奉祠，不領於天子之祝官。祝官有祕祝，即有菑祥，輒祝祠移過於下。

诸此祠皆太祝常主，以岁时奉祠之。至如他名山川诸鬼及八神之属，上过则祠，去则已。郡县远方神祠者，民各自奉祠，不领于天子之祝官。祝官有秘祝，即有菑祥，辄祝祠移过于下。

白話　這些祠都由太祝常主，按歲時奉祠它。至於其他名山川諸鬼及八神之類，皇上經過則祠，離去則止。郡縣遠方的神祠，民各自奉祠，不隸屬於天子的祝官。祝官有秘祝，若有災祥，就祝祠把過失移於下面。

注文白話　正義：指有災祥，就令祝官祠祭，移其咎惡於眾官及百姓。

漢興，高祖之微時，嘗殺大蛇。有物曰：「蛇，白帝子也，而殺者赤帝子。」高祖初起，禱豐枌榆社。徇沛，爲沛公，則祠蚩尤，釁鼓旗。遂以十月至灞上，與諸侯平咸陽，立爲漢王。因以十月爲年首，而色上赤。

汉兴，高祖之微时，尝杀大蛇。有物曰：“蛇，白帝子也，而杀者赤帝子。”高祖初起，祷丰枌榆社。徇沛，为沛公，则祠蚩尤，衅鼓旗。遂以十月至灞上，与诸侯平咸阳，立为汉王。因以十月为年首，而色上赤。

白話　漢興，高祖微賤時，曾殺大蛇。有東西說：「蛇，是白帝子，而殺它的是赤帝子。」高祖初起，禱於豐的枌榆社。徇沛，為沛公，就祠蚩尤，以血釁鼓旗。於是以十月到灞上，與諸侯平定咸陽，立為漢王。因而以十月為年首，而色尚赤。

注文白話　集解引張晏：枌是白榆。社在豐東北十五里。或說枌榆是鄉名，高祖里社。

二年，東擊項籍而還入關，問：「故秦時上帝祠何帝也？」對曰：「四帝，有白、青、黃、赤帝之祠。」高祖曰：「吾聞天有五帝，而有四，何也？」莫知其說。於是高祖曰：「吾知之矣，乃待我而具五也。」乃立黑帝祠，命曰北畤。有司進祠，上不親往。悉召故秦祝官，復置太祝、太宰，如其故儀禮。因令縣爲公社。下詔曰：「吾甚重祠而敬祭。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諸神當祠者，各以其時禮祠之如故。」

二年，东击项籍而还入关，问：“故秦时上帝祠何帝也？”对曰：“四帝，有白、青、黄、赤帝之祠。”高祖曰：“吾闻天有五帝，而有四，何也？”莫知其说。于是高祖曰：“吾知之矣，乃待我而具五也。”乃立黑帝祠，命曰北畤。有司进祠，上不亲往。悉召故秦祝官，复置太祝、太宰，如其故仪礼。因令县为公社。下诏曰：“吾甚重祠而敬祭。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诸神当祠者，各以其时礼祠之如故。”

白話　二年，東擊項籍而還入關，問：「原秦時上帝祠是什麼帝？」回答說：「四帝，有白、青、黃、赤帝之祠。」高祖說：「我聽說天有五帝，而只有四，為什麼？」沒有人知道其說。於是高祖說：「我知道了，是等我來備足五帝。」就立黑帝祠，命名叫北畤。有司進祠，皇上不親往。全召原秦的祝官，又設置太祝、太宰，如其舊儀禮。因而令縣設公社。下詔說：「我很重視祠祀而敬祭。現在上帝之祭及山川諸神當祠的，各按其時禮祠如舊。」

注文白話　集解引李奇：公社猶如官社。集解引徐廣：〈高祖本紀〉說「二年六月，令祠官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以時祀也」。

章旨

秦祀典續：霸產長水灃澇涇渭近咸陽比山川祠，汧洛鳴澤蒲山嶽𡹲為小山川歲禱塞；雍有日月星辰二十八宿風伯雨師四海九臣十四臣諸布諸嚴諸逑百餘廟，西數十祠，湖周天子祠下邽天神灃滈昭明天子辟池杜亳三社主壽星祠雍菅廟杜主（周右將軍最小鬼之神）。

字詞

引申

制度　雍四畤祠儀是秦漢郊祀的核心規程：祠時（春禱泮凍、秋涸凍、冬塞、五月嘗駒、四仲月祠、陳寶節來）、牲色（春夏騂秋冬駵各如帝色）、祭品（駒四、木偶龍欒車、木偶車馬、黃犢羔各四、珪幣，生瘞埋無俎豆）、三年一郊、十月上宿郊見通權火（五里一烽）、衣上白；雍百餘廟以日月五星二十八宿風伯雨師四海為主。高祖立北畤「待我而具五」使五帝畤備，又復置太祝太宰、令縣為公社、詔「各以其時禮祠之如故」——漢承秦祀，為文景武改制之基。

史實考辨　「杜亳」索隱引徐廣謂「社」字誤當作「於杜亳」、引秦寧公滅亳王事與皇甫謐周桓王時亳王號湯非殷，駁臣瓚濟陰薄縣之說；「杜主」索隱引《墨子》杜伯射宣王；「天子辟池」顧氏璧池即滈池君（〈秦始皇本紀〉三十六年）；「雍四畤」索隱駁顧氏兼上帝為五，謂據秦舊言四（鄜畤、吳陽上下畤、畦畤，正義）；「權火」張晏烽火、如淳舉、索隱駁爟火官；「白帝子赤帝子」與〈高祖本紀〉同，是漢赤德之源，而高祖初「以十月為年首色上赤」襲秦制，至太初始改；「公社」李奇官社。

與他卷關係　上節秦祠官所常奉山川；下節文帝時渭陽五帝廟、新垣平；殺蛇枌榆蚩尤見〈高祖本紀〉；滈池君見〈秦始皇本紀〉；杜伯見〈周本紀〉；陳寶見第二節；五畤見〈孝武本紀〉；高祖二年令祠官祀天地見〈高祖本紀〉；《漢書·郊祀志》。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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