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武本紀第十二·12

今天子所興祠，泰一、后土，三年親郊祠，建漢家封禪，五年一脩封。薄忌泰一及三一、冥羊、馬行、赤星，五，寬舒之祠官以歲時致禮。凡六祠，皆太祝領之。至如八神諸神，明年、凡山他名祠，行過則祀，去則已。方士所興祠，各自主，其人終則已，祠官弗主。他祠皆如其故。今上封禪，其後十二歲而還，徧於五嶽、四瀆矣。而方士之候祠神人，入海求蓬萊，終無有驗。而公孫卿之候神者，猶以大人跡爲解，無其效。天子益怠厭方士之怪迂語矣，然終羈縻弗絕，冀遇其真。自此之後，方士言祠神者彌眾，然其效可睹矣。

今天子所兴祠，泰一、后土，三年亲郊祠，建汉家封禅，五年一修封。薄忌泰一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宽舒之祠官以岁时致礼。凡六祠，皆太祝领之。至如八神诸神，明年、凡山他名祠，行过则祀，去则已。方士所兴祠，各自主，其人终则已，祠官弗主。他祠皆如其故。今上封禅，其后十二岁而还，徧于五岳、四渎矣。而方士之候祠神人，入海求蓬莱，终无有验。而公孙卿之候神者，犹以大人迹为解，无其效。天子益怠厌方士之怪迂语矣，然终羁縻弗绝，冀遇其真。自此之后，方士言祠神者弥众，然其效可睹矣。

白話　當今天子所興建的祠，泰一、后土，三年親自郊祀，建立漢家的封禪，五年一修封。薄忌的泰一及三一、冥羊、馬行、赤星，五祠，寬舒的祠官按歲時致禮。共六祠，都由太祝主持。至於八神諸神，明年、凡山等其他名祠，皇帝經過就祭祀，離開就停止。方士所興建的祠，各自主持，其人死了就停止，祠官不主持。其他祠都照舊。當今皇上封禪，此後十二年而回，遍及五嶽、四瀆了。而方士等候祭祀神人，入海求蓬萊，始終沒有應驗。而公孫卿等候神，還以大人的腳印為解說，沒有效驗。天子更加厭倦方士怪誕迂闊的話了，然而始終籠絡不斷絕，希望遇到真的。從此以後，方士談祭祀神仙的更多，然而效果可以看出來了。

注文白話　集解引李奇：明年是祀名。索隱：赤星就是上文靈星祠。靈星是龍左角，其色赤，所以叫赤星。五是太一、三一、冥羊、馬行、赤星，共五，都由祠官寬舒主持。索隱：指五者之外有正太一、后土祠，所以是六。集解引徐廣：猶如今人說「其事已可知矣」，都是不信的意思。又幾種版本都無「可」字。

太史公曰：余從巡祭天地諸神名山川而封禪焉。入壽宮侍祠神語，究觀方士祠官之言，於是退而論次自古以來用事於鬼神者，具見其表裏。後有君子，得以覽焉。至若俎豆珪幣之詳，獻酬之禮，則有司存焉。

太史公曰：余从巡祭天地诸神名山川而封禅焉。入寿宫侍祠神语，究观方士祠官之言，于是退而论次自古以来用事于鬼神者，具见其表里。后有君子，得以览焉。至若俎豆珪币之详，献酬之礼，则有司存焉。

白話　太史公說：我跟隨巡行祭祀天地諸神名山大川而封禪。進入壽宮侍祭聽神語，深入觀察方士祠官的言論，於是退下來論次自古以來祭祀鬼神的事，完整地呈現其表裏。後世有君子，可以觀覽。至於俎豆珪幣的詳情，獻酬的禮儀，那有關官吏保存著。

章旨

總結武帝所興祠：泰一后土三年親郊，封禪五年一修，寬舒六祠太祝領之，方士祠其人終則已；封禪後十二歲遍五嶽四瀆，求蓬萊終無驗，天子益怠厭而羈縻弗絕，「其效可睹」；太史公曰從巡祭封禪入壽宮侍祠，論次用事鬼神者具見其表裏。

字詞

引申

評論　「其效可睹矣」是太史公對武帝求仙事業的總判，徐廣釋為「其事已可知矣，皆不信之耳」——以不置可否之辭寓貶。贊語「余從巡祭天地諸神名山川而封禪焉，入壽宮侍祠神語，究觀方士祠官之言」表明這是親歷的記錄，「退而論次自古以來用事於鬼神者，具見其表裏，後有君子得以覽焉」是著〈封禪書〉之旨：表是祀典，裏是方士的欺罔與人主的迷信。「天子益怠厭方士之怪迂語矣，然終羈縻弗絕，冀遇其真」寫盡武帝晚年心態。

史實考辨　本節即〈封禪書〉末段，「今天子」「今上」是太史公原文，與首節「孝武皇帝」為後人所改者對照，可證今本〈孝武本紀〉取〈封禪書〉補綴。索隱考「五」為太一三一冥羊馬行赤星、「六」加正太一后土；「明年」李奇祀名即前節迎年。「封禪其後十二歲而還，徧於五嶽四瀆」自元封元年（前110）至天漢三年（前98）。

思想脈絡　「至若俎豆珪幣之詳，獻酬之禮，則有司存焉」化用《論語·泰伯》曾子「籩豆之事則有司存」，太史公以此劃分史家與禮官之職：史記所重在「用事於鬼神者」的得失，不在儀文。此贊與〈封禪書〉贊相同，而〈太史公自序〉謂「受命而王，封禪之符罕用，用則萬靈罔不禋祀，追本諸神名山大川禮，作封禪書」。

與他卷關係　〈封禪書〉末段與贊全同；寬舒諸祠見本篇第二、三、七節；八神見第八節；明年、凡山見第十一節；公孫卿大人跡見第八、十節；〈太史公自序〉論封禪書；〈秦始皇本紀〉求仙可對照；下卷〈三代世表〉。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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