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書第五·11

自華以南，氣下黑上赤。嵩高、三河之郊，氣正赤。恆山之北，氣下黑下青。勃、碣、海、岱之閒，氣皆黑。江、淮之閒，氣皆白。

自华以南，气下黑上赤。嵩高、三河之郊，气正赤。恒山之北，气下黑下青。勃、碣、海、岱之闲，气皆黑。江、淮之闲，气皆白。

白話　從華山以南，氣下黑上赤。嵩高、三河之郊，氣正赤。恆山以北，氣下黑上青。勃海、碣石、海、岱之間，氣都黑。江、淮之間，氣都白。

徒氣白。土功氣黃。車氣乍高乍下，往往而聚。騎氣卑而布。卒氣摶。前卑而後高者，疾；前方而後高者，兌；後兌而卑者，卻。其氣平者其行徐。前高而後卑者，不止而反。氣相遇者，卑勝高，兌勝方。氣來卑而循車通者，不過三四日，去之五六里見。氣來高七八尺者，不過五六日，去之十餘里見。氣來高丈餘二丈者，不過三四十日，去之五六十里見。

徒气白。土功气黄。车气乍高乍下，往往而聚。骑气卑而布。卒气抟。前卑而后高者，疾；前方而后高者，兑；后兑而卑者，却。其气平者其行徐。前高而后卑者，不止而反。气相遇者，卑胜高，兑胜方。气来卑而循车通者，不过三四日，去之五六里见。气来高七八尺者，不过五六日，去之十余里见。气来高丈余二丈者，不过三四十日，去之五六十里见。

白話　徒役之氣白。土功之氣黃。車氣忽高忽下，往往聚集。騎氣低而散布。卒氣團聚。前低而後高的，快；前方而後高的，銳；後銳而低的，退卻。它的氣平的其行進慢。前高而後低的，不停而返回。氣相遇的，低勝高，銳勝方。氣來得低而循著車轍的，不過三四日，離開五六里可見。氣來得高七八尺的，不過五六日，離開十餘里可見。氣來得高一丈多兩丈的，不過三四十日，離開五六十里可見。

注文白話　集解引如淳：摶是專。或說摶讀徒端反。索隱：遇音偶。《漢書》作「禺」。集解：車通是車轍。避漢武諱，所以叫通。

稍雲精白者，其將悍，其士怯。其大根而前絕遠者，當戰。青白，其前低者，戰勝；其前赤而仰者，戰不勝。陣雲如立垣。杼雲類杼。軸雲摶兩端兌。杓雲如繩者，居前亙天，其半半天。其蛪者類闕旗故。鉤雲句曲。諸此雲見，以五色合占。而澤摶密，其見動人，乃有占；兵必起，合鬬其直。

稍云精白者，其将悍，其士怯。其大根而前绝远者，当战。青白，其前低者，战胜；其前赤而仰者，战不胜。阵云如立垣。杼云类杼。轴云抟两端兑。杓云如绳者，居前亘天，其半半天。其蛪者类阙旗故。钩云句曲。诸此云见，以五色合占。而泽抟密，其见动人，乃有占；兵必起，合鬬其直。

白話　稍雲精白的，其將勇悍，其士怯懦。它根部大而前面斷絕遠的，當戰。青白，它前面低的，戰勝；它前面赤而仰的，戰不勝。陣雲像立起的牆。杼雲像杼。軸雲團聚兩端尖銳。杓雲像繩，居前橫亙天，它的一半在半天。那蛪雲像闕旗之狀。鉤雲彎曲。這些雲出現，以五色合占。而潤澤團聚緊密，其出現動人，才有占；兵必起，交戰在它所正對之處。

注文白話　索隱引姚氏按：《兵書》說「營上雲氣如織，勿與戰也」。索隱：杓，劉氏讀時酌反。《說文》讀丁了反。許慎注《淮南》說「杓，引也」。索隱：蛪讀五結反。也作「蜺」，音同。正義：句讀古侯反。正義：崔豹《古今注》說：「黃帝與蚩尤戰於涿鹿之野，常有五色雲氣，金枝玉葉，止於帝上，有花蘤之象，故因作華蓋也。」京房《易飛候》說：「視四方常有大雲，五色具，其下賢人隱也。青雲潤澤蔽日在西北，為舉賢良也。」

王朔所候，決於日旁。日旁雲氣，人主象。皆如其形以占。

王朔所候，决于日旁。日旁云气，人主象。皆如其形以占。

白話　王朔所候，決於日旁。日旁雲氣，是人主之象。都按其形狀來占。

注文白話　正義：《洛書》說：「有雲象人，青衣無手，在日西，天子之氣。」

故北夷之氣如羣畜穹閭，南夷之氣類舟船幡旗。大水處，敗軍場，破國之虛，下有積錢，金寶之上，皆有氣，不可不察。海旁蜄氣象樓臺；廣野氣成宮闕然。雲氣各象其山川人民所聚積。

故北夷之气如群畜穹闾，南夷之气类舟船幡旗。大水处，败军场，破国之虚，下有积钱，金宝之上，皆有气，不可不察。海旁蜄气象楼台；广野气成宫阙然。云气各象其山川人民所聚积。

白話　所以北夷之氣像群畜穹廬，南夷之氣像舟船幡旗。大水之處，敗軍之場，破國之墟，下有積錢，金寶之上，都有氣，不可不察。海旁蜃氣像樓臺；廣野之氣成宮闕之狀。雲氣各像其山川人民所聚積。

注文白話　索隱：鄒氏說一作「弓閭」。〈天文志〉作「弓」字，音穹。大概指以氈為閭，崇穹然。又宋均說「穹，獸名」，也是異說。集解引徐廣：虛古作「泉」字。正義：《淮南子》說：「土地各以類生人，是故山氣多勇，澤氣多瘖，風氣多聾，林氣多躄，木氣多傴，石氣多力，險阻氣多壽，谷氣多痺，丘氣多狂，廟氣多仁，陵氣多貪，輕土多利足，重土多遲，清水音小，濁水音大，湍水人重，中土多聖人。皆象其氣，皆應其類也。」

故候息秏者，入國邑，視封疆田疇之正治，城郭室屋門戶之潤澤，次至車服畜產精華。實息者，吉；虛秏者，凶。

故候息秏者，入国邑，视封疆田畴之正治，城郭室屋门户之润泽，次至车服畜产精华。实息者，吉；虚秏者，凶。

白話　所以候察盛衰的，進入國邑，看封疆田疇的整治，城郭室屋門戶的潤澤，其次到車服畜產精華。充實生息的，吉；虛耗的，凶。

注文白話　集解引如淳：蔡邕說麻田叫疇。

若煙非煙，若雲非雲，郁郁紛紛，蕭索輪囷，是謂卿雲。卿雲，喜氣也。若霧非霧，衣冠而不濡，見則其域被甲而趨。

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卿云。卿云，喜气也。若雾非雾，衣冠而不濡，见则其域被甲而趋。

白話　像煙非煙，像雲非雲，郁郁紛紛，蕭索輪囷，這叫卿雲。卿雲，是喜氣。像霧非霧，衣冠而不沾濕，出現則其地域披甲而奔走。

注文白話　正義：卿音慶。索隱：霧音如字，一音蒙，一音亡遘反。《爾雅》說「天氣下地不應曰霧」，說蒙昧不明之意。

夫雷電、蝦虹、辟歷、夜明者，陽氣之動者也，春夏則發，秋冬則藏，故候者無不司之。

夫雷电、虾虹、辟历、夜明者，阳气之动者也，春夏则发，秋冬则藏，故候者无不司之。

白話　雷電、虹蜺、霹靂、夜明，是陽氣的發動，春夏就發，秋冬就藏，所以候察的人無不司察它。

天開縣物，地動坼絕。山崩及徙，川塞谿垘；水澹地長，澤竭見象。城郭門閭，閨臬枯槀槀枯；宮廟邸第，人民所次。謠俗車服，觀民飲食。五穀草木，觀其所屬。倉府廄庫，四通之路。六畜禽獸，所產去就；魚鼈鳥鼠，觀其所處。鬼哭若呼，其人逢俉。化言，誠然。

天开县物，地动坼绝。山崩及徙，川塞溪垘；水澹地长，泽竭见象。城郭门闾，闺臬枯槀槀枯；宫庙邸第，人民所次。谣俗车服，观民饮食。五谷草木，观其所属。仓府厩库，四通之路。六畜禽兽，所产去就；鱼鼈鸟鼠，观其所处。鬼哭若呼，其人逢俉。化言，诚然。

白話　天開懸物，地動坼裂。山崩及遷徙，川塞谿陷；水動地長，澤竭現象。城郭門閭，閨臬枯槁；宮廟邸第，人民所居。謠俗車服，觀民飲食。五穀草木，觀其所屬。倉府廄庫，四通之路。六畜禽獸，所產去就；魚鱉鳥鼠，觀其所處。鬼哭像呼，其人相逢而驚。訛言，確實如此。

注文白話　集解引孟康：指天裂而見物象，天開示懸象。正義：〈趙世家〉幽繆王遷五年，「代地動，自樂徐以西，北至平陰，臺屋牆垣太半壞，地坼東西百三十步」。集解引徐廣：土雍叫垘，音服。駰按：孟康說「谿，谷也。垘，崩也」。蘇林說「伏，流也」。俉是迎。劉伯莊說：讀五故反。索隱：俉讀五故反。逢俉指相逢而驚。也作「迕」，音同。「化」當為「訛」，字之誤。

凡候歲美惡，謹候歲始。歲始或冬至日，產氣始萌。臘明日，人眾卒歲，一會飲食，發陽氣，故曰初歲。正月旦，王者歲首；立春日，四時之始也。四始者，候之日。

凡候岁美恶，谨候岁始。岁始或冬至日，产气始萌。腊明日，人众卒岁，一会饮食，发阳气，故曰初岁。正月旦，王者岁首；立春日，四时之始也。四始者，候之日。

白話　凡候察歲之美惡，謹慎候察歲始。歲始或是冬至日，產氣開始萌動。臘祭次日，人眾終歲，一同會聚飲食，發陽氣，所以叫初歲。正月旦，是王者歲首；立春日，是四時之始。四始，是候察之日。

注文白話　索隱：指立春日是去年四時之終卒，今年之始。正義：指正月旦歲之始，時之始，日之始，月之始，所以說「四始」。說以四時之日候歲吉凶。

章旨

望雲氣：地域之氣（華南黑赤嵩高三河赤恆北青勃碣黑江淮白）、軍氣（徒白土功黃車騎卒氣形狀，前後高卑定疾兌卻，卑勝高兌勝方，氣來高低遠近之期）、戰雲（稍雲將悍士怯，青白前低勝赤仰不勝，陣雲杼雲軸雲杓雲蛪雲鉤雲以五色合占）。

字詞

引申

制度　本節是漢代望氣術的綱要：地域之氣、軍陣之氣（徒、土功、車、騎、卒各有色形，以氣之前後高卑判進退疾徐，以氣來高度推敵至之日與距離）、戰雲六名（陣雲、杼雲、軸雲、杓雲、蛪雲、鉤雲）、日旁雲氣（王朔以候人主）、夷狄之氣、金寶之氣、蜃氣——與〈律書〉「望敵知吉凶」、《漢書·天文志》望氣篇同源。末段轉入人事之候：「候息秏者入國邑視封疆田疇」「天開縣物地動坼絕……鬼哭若呼」把災異徵候擴展到民俗經濟動物，再以「四始」開下節候歲之法。

史實考辨　「車通」集解謂車轍避武帝諱（徹）而改，是天官書成於武帝時的內證；「王朔」為武帝時望氣者（〈封禪書〉有王朔）；「穹閭」鄒氏一作弓閭、天文志作弓音穹，索隱以氈為閭崇穹然，宋均穹獸名；「虛」徐廣古作泉；「杓」劉氏時酌反、說文丁了反，許慎杓引也；「蛪」五結反亦作蜺；「俉」五故反逢俉相逢而驚，「化言」索隱化當為訛；正義引〈趙世家〉幽繆王五年代地動地坼百三十步為「地動坼絕」之例，引《淮南子》土地各以類生人釋「雲氣各象其山川人民所聚積」。

與他卷關係　上節妖星、望雲氣三距；下節魏鮮候八風、正月旦占歲、冬至土炭；望敵知吉凶見〈律書〉；王朔見〈封禪書〉；卿雲見〈天官書〉末「卿雲見喜氣」〈封禪書〉；代地動見〈趙世家〉；黃帝蚩尤涿鹿五色雲見〈五帝本紀〉；《漢書·天文志》。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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