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禪書第六·16

四月，還至奉高。上念諸儒及方士言封禪人人殊，不經，難施行。天子至梁父，禮祠地主。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薦紳，射牛行事。封泰山下東方，如郊祠太一之禮。封廣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則有玉牒書，書祕。禮畢，天子獨與侍中奉車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陰道。丙辰，禪泰山下阯東北肅然山，如祭后土禮。天子皆親拜見，衣上黃而盡用樂焉。江淮閒一茅三脊爲神藉。五色土益雜封。縱遠方奇獸蜚禽及白雉諸物，頗以加禮。兕牛犀象之屬不用。皆至泰山祭后土。封禪祠；其夜若有光，晝有白雲起封中。

四月，还至奉高。上念诸儒及方士言封禅人人殊，不经，难施行。天子至梁父，礼祠地主。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荐绅，射牛行事。封泰山下东方，如郊祠太一之礼。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则有玉牒书，书秘。礼毕，天子独与侍中奉车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阴道。丙辰，禅泰山下阯东北肃然山，如祭后土礼。天子皆亲拜见，衣上黄而尽用乐焉。江淮闲一茅三脊为神藉。五色土益杂封。纵远方奇兽蜚禽及白雉诸物，颇以加礼。兕牛犀象之属不用。皆至泰山祭后土。封禅祠；其夜若有光，昼有白云起封中。

白話　四月，回到奉高。皇上想到諸儒及方士談封禪人人不同，不合經典，難以施行。天子到梁父，禮祠地主。乙卯日，令侍中儒者戴皮弁插笏，射牛行事。封於泰山下東方，如郊祠太一之禮。封壇寬一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則有玉牒書，書秘密。禮畢，天子獨與侍中奉車子侯上泰山，也有封。其事都禁密。次日，從北面道路下山。丙辰日，禪於泰山下址東北的肅然山，如祭后土之禮。天子都親自拜見，衣尚黃而全用樂。江淮間一莖三脊的茅為神藉。五色土更摻雜封土。放縱遠方奇獸飛禽及白雉諸物，頗以增加禮儀。兕牛犀象之類不用。都到泰山祭后土。封禪祠祭；那夜像有光，白天有白雲從封中升起。

天子從禪還，坐明堂，羣臣更上壽。於是制詔御史：「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兢兢焉懼不任。維德菲薄，不明于禮樂。脩祠太一，若有象景光，㞕如有望，震於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太山，至于梁父，而後禪肅然。自新，嘉與士大夫更始，賜民百戶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復博、奉高、蛇丘、歷城，無出今年租稅。其大赦天下，如乙卯赦令。行所過毋有復作。事在二年前，皆勿聽治。」又下詔曰：「古者天子五載一巡狩，用事泰山，諸侯有朝宿地。其令諸侯各治邸泰山下。」

天子从禅还，坐明堂，群臣更上寿。于是制诏御史：“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兢兢焉惧不任。维德菲薄，不明于礼乐。修祠太一，若有象景光，㞕如有望，震于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太山，至于梁父，而后禅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赐民百户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复博、奉高、蛇丘、历城，无出今年租税。其大赦天下，如乙卯赦令。行所过毋有复作。事在二年前，皆勿听治。”又下诏曰：“古者天子五载一巡狩，用事泰山，诸侯有朝宿地。其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

白話　天子從禪祭回來，坐明堂，群臣更迭上壽。於是制詔御史：「朕以渺小之身承受至尊，戰戰兢兢怕不能勝任。德行菲薄，不明於禮樂。修祠太一，像有象景之光，隱約像有所望，震於怪物，想停止不敢，就登封泰山，到梁父，而後禪肅然。自新，嘉與士大夫更始，賜民每百戶牛一頭酒十石，加賜年八十及孤寡布帛二匹。免除博、奉高、蛇丘、歷城，不出今年租稅。大赦天下，如乙卯赦令。所經過的地方不要有復作之刑。事在二年以前的，都不要追究。」又下詔說：「古代天子五年一巡狩，在泰山行事，諸侯有朝宿之地。令諸侯各在泰山下建治邸舍。」

天子既已封泰山，無風雨災，而方士更言蓬萊諸神若將可得，於是上欣然庶幾遇之，乃復東至海上望，冀遇蓬萊焉。奉車子侯暴病，一日死。上乃遂去，並海上，北至碣石，巡自遼西，歷北邊至九原。五月，反至甘泉。有司言寶鼎出爲元鼎，以今年爲元封元年。

天子既已封泰山，无风雨灾，而方士更言蓬莱诸神若将可得，于是上欣然庶几遇之，乃复东至海上望，冀遇蓬莱焉。奉车子侯暴病，一日死。上乃遂去，并海上，北至碣石，巡自辽西，历北边至九原。五月，反至甘泉。有司言宝鼎出为元鼎，以今年为元封元年。

白話　天子既已封泰山，無風雨之災，而方士更說蓬萊諸神像將可得到，於是皇上欣然庶幾遇到，就又東到海上望，希望遇蓬萊。奉車子侯暴病，一日死。皇上就離去，沿海而上，北到碣石，巡行自遼西，經北邊到九原。五月，返回到甘泉。有司說寶鼎出為元鼎，以今年為元封元年。

注文白話　索隱：《新論》說：「武帝出璽印石，財有朕兆，子侯則沒印，帝畏惡，故殺之。」《風俗通》也這樣說。顧胤按：《武帝集》帝與子侯家語說「道士皆言子侯得仙，不足悲」。此說是對的。

其秋，有星茀于東井。後十餘日，有星茀于三能。望氣王朔言：「候獨見填星出如瓜，食頃復入焉。」有司皆曰：「陛下建漢家封禪，天其報德星云。」

其秋，有星茀于东井。后十余日，有星茀于三能。望气王朔言：“候独见填星出如瓜，食顷复入焉。”有司皆曰：“陛下建汉家封禅，天其报德星云。”

白話　那年秋，有星孛於東井。後十多日，有星孛於三台。望氣王朔說：「候察獨見填星出像瓜，一頓飯工夫又入。」有司都說：「陛下建漢家封禪，天大概是以德星報答。」

注文白話　索隱：樂產、包愷都作「旗星」。旗星即德星。《符瑞圖》說「旗星之極，芒豔如旗」。本也作「旗」。

其來年冬，郊雍五帝。還，拜祝祠太一。贊饗曰：「德星昭衍，厥維休祥。壽星仍出，淵耀光明。信星昭見，皇帝敬拜太祝之享。」

其来年冬，郊雍五帝。还，拜祝祠太一。赞飨曰：“德星昭衍，厥维休祥。寿星仍出，渊耀光明。信星昭见，皇帝敬拜太祝之享。”

白話　次年冬，郊雍五帝。回來，拜祝祠太一。贊饗說：「德星昭顯廣衍，那是休祥。壽星屢次出現，深耀光明。信星昭顯出現，皇帝敬拜太祝之享。」

章旨

元封元年四月還至奉高念諸儒方士言封禪人人殊不經難施行，至梁父禮祠地主，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薦紳射牛行事封泰山下東方如郊祠太一禮，封廣丈二尺高九尺下有玉牒書祕，天子獨與奉車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

字詞

引申

制度　漢武封禪儀（元封元年四月）：先至梁父禮祠地主；乙卯侍中儒者皮弁薦紳射牛，封泰山下東方如郊祠太一之禮，封壇廣丈二尺高九尺下藏玉牒書（祕）；天子獨與奉車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陰道；丙辰禪肅然山如祭后土禮；衣上黃盡用樂；靈茅為神藉、五色土雜封、縱奇獸飛禽；從禪還坐明堂群臣上壽；詔賜民牛酒復租大赦、令諸侯治邸泰山下；改元元封。與秦始皇「封藏皆祕」同一結構，「其事皆禁」正是太史公「其詳不可得而記聞」的根源。

史實考辨　奉車子侯即霍嬗（霍去病子），「暴病一日死」索隱引桓譚《新論》謂武帝出璽印石子侯沒印帝畏惡殺之、《風俗通》同，又引顧胤據《武帝集》「道士皆言子侯得仙不足悲」而取後說——太史公「暴病一日死」四字置於「冀遇蓬萊」之後，諷意自見；「德星」索隱引樂產包愷作旗星；「㞕如有望」《漢書》作屑；星孛東井三能在元封元年秋（〈天官書〉）；「以今年爲元封元年」是武帝親定年號之始。本節與〈孝武本紀〉文同。

與他卷關係　上節登太室東巡海上；下節公孫卿見神人東萊、塞瓠子、越祠雞卜、通天臺、乾封、明堂；封禪儀見〈孝武本紀〉；奉車子侯見〈衛將軍驃騎列傳〉；瓠子見〈河渠書〉；明堂見下節；星孛見〈天官書〉；王朔見〈天官書〉第十一節；秦始皇封藏秘之見第四節。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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