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禪書第六·18

其後二歲，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曆者以本統。天子親至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祠上帝明堂，毋脩封禪。其贊饗曰：「天增授皇帝太元神策，周而復始。皇帝敬拜太一。」東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莫驗，然益遣，冀遇之。

其后二岁，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历者以本统。天子亲至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祠上帝明堂，毋修封禅。其赞飨曰：“天增授皇帝太元神策，周而复始。皇帝敬拜太一。”东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莫验，然益遣，冀遇之。

白話　其後二年，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曆的人以此為本統。天子親到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在明堂祠上帝，不修封禪。其贊饗說：「天增授皇帝太元神策，周而復始。皇帝敬拜太一。」東到海上，考校入海及方士求神的，沒有應驗，然而更多派遣，希望遇到。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常五年一修，今才二年，所以只祠於明堂。

十一月乙酉，柏梁烖。十二月甲午朔，上親禪高里，祠后土。臨勃海，將以望祀蓬萊之屬，冀至殊廷焉。

十一月乙酉，柏梁烖。十二月甲午朔，上亲禅高里，祠后土。临勃海，将以望祀蓬莱之属，冀至殊廷焉。

白話　十一月乙酉，柏梁臺火災。十二月甲午朔，皇上親自禪於高里，祠后土。臨勃海，將以望祀蓬萊之類，希望到達殊異的仙廷。

上還，以柏梁烖故，朝受計甘泉。公孫卿曰：「黃帝就青靈臺，十二日燒，黃帝乃治明廷。明廷，甘泉也。」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其後天子又朝諸侯甘泉，甘泉作諸侯邸。勇之乃曰：「越俗有火烖，復起屋必以大，用勝服之。」於是作建章宮，度爲千門萬戶。前殿度高未央。其東則鳳闕，高二十餘丈。其西則唐中，數十里虎圈。其北治大池，漸臺高二十餘丈，命曰太液池，中有蓬萊、方丈、瀛洲、壺梁，象海中神山龜魚之屬。其南有玉堂、璧門、大鳥之屬。乃立神明臺、井幹樓，度五十丈，輦道相屬焉。

上还，以柏梁烖故，朝受计甘泉。公孙卿曰：“黄帝就青灵台，十二日烧，黄帝乃治明廷。明廷，甘泉也。”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其后天子又朝诸侯甘泉，甘泉作诸侯邸。勇之乃曰：“越俗有火烖，复起屋必以大，用胜服之。”于是作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前殿度高未央。其东则凤阙，高二十余丈。其西则唐中，数十里虎圈。其北治大池，渐台高二十余丈，命曰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海中神山龟鱼之属。其南有玉堂、璧门、大鸟之属。乃立神明台、井干楼，度五十丈，辇道相属焉。

白話　皇上回來，因柏梁火災的緣故，在甘泉朝會受計簿。公孫卿說：「黃帝建青靈臺，十二日被燒，黃帝就治明廷。明廷，是甘泉。」方士多說古帝王有建都甘泉的。其後天子又在甘泉朝諸侯，甘泉作諸侯邸舍。勇之就說：「越俗有火災，再建屋必要大，用來壓服它。」於是作建章宮，規劃為千門萬戶。前殿規劃高過未央宮。它的東邊是鳳闕，高二十餘丈。它的西邊是唐中，數十里的虎圈。它的北邊治大池，漸臺高二十餘丈，命名叫太液池，中有蓬萊、方丈、瀛洲、壺梁，象海中神山龜魚之類。它的南邊有玉堂、璧門、大鳥之類。就立神明臺、井幹樓，規劃五十丈，輦道相連。

夏，漢改曆，以正月爲歲首，而色上黃，官名更印章以五字，爲太初元年。是歲，西伐大宛。蝗大起。丁夫人、雒陽虞初等以方祠詛匈奴、大宛焉。

夏，汉改历，以正月为岁首，而色上黄，官名更印章以五字，为太初元年。是岁，西伐大宛。蝗大起。丁夫人、雒阳虞初等以方祠诅匈奴、大宛焉。

白話　夏，漢改曆，以正月為歲首，而色尚黃，官名更改印章為五字，為太初元年。這年，西伐大宛。蝗蟲大起。丁夫人、雒陽虞初等以方術祠祭詛咒匈奴、大宛。

其明年，有司上言雍五畤無牢熟具，芬芳不備。乃令祠官進畤犢牢具，色食所勝，而以木禺馬代駒焉。獨五月嘗駒，行親郊用駒。及諸名山川用駒者，悉以木禺馬代。行過，乃用駒。他禮如故。

其明年，有司上言雍五畤无牢熟具，芬芳不备。乃令祠官进畤犊牢具，色食所胜，而以木禺马代驹焉。独五月尝驹，行亲郊用驹。及诸名山川用驹者，悉以木禺马代。行过，乃用驹。他礼如故。

白話　次年，有司上言雍五畤沒有熟牢之具，芬芳不備。就令祠官進畤犢牢具，顏色食物按五行相勝，而以木偶馬代駒。只有五月嘗駒，皇上親郊時用駒。及諸名山川用駒的，都以木偶馬代替。皇上經過，才用駒。其他禮如舊。

其明年，東巡海上，考神僊之屬，未有驗者。方士有言「黃帝時爲五城十二樓，以候神人於執期，命曰迎年」。上許作之如方，命曰明年。上親禮祠上帝焉。

其明年，东巡海上，考神僊之属，未有验者。方士有言“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于执期，命曰迎年”。上许作之如方，命曰明年。上亲礼祠上帝焉。

白話　次年，東巡海上，考校神仙之類，沒有應驗的。方士有說「黃帝時作五城十二樓，以在執期候神人，命名叫迎年」。皇上允許照方術作它，命名叫明年。皇上親自禮祠上帝。

公玊帶曰：「黃帝時雖封泰山，然風后、封巨、岐伯令黃帝封東泰山，禪凡山，合符，然后不死焉。」天子既令設祠具，至東泰山，東泰山卑小，不稱其聲，乃令祠官禮之，而不封禪焉。其後令帶奉祠候神物。夏，遂還泰山，脩五年之禮如前，而加以禪祠石閭。石閭者，在泰山下阯南方，方士多言此僊人之閭也，故上親禪焉。

公玊带曰：“黄帝时虽封泰山，然风后、封巨、岐伯令黄帝封东泰山，禅凡山，合符，然后不死焉。”天子既令设祠具，至东泰山，东泰山卑小，不称其声，乃令祠官礼之，而不封禅焉。其后令带奉祠候神物。夏，遂还泰山，修五年之礼如前，而加以禅祠石闾。石闾者，在泰山下阯南方，方士多言此僊人之闾也，故上亲禅焉。

白話　公玊帶說：「黃帝時雖封泰山，然而風后、封巨、岐伯令黃帝封東泰山，禪凡山，合符，然後不死。」天子既令設置祠具，到東泰山，東泰山卑小，不稱其名聲，就令祠官禮祭它，而不封禪。其後令帶奉祠候神物。夏，就回泰山，修五年之禮如前，而加以禪祠石閭。石閭，在泰山下址南方，方士多說這是仙人之閭，所以皇上親自禪祭。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凡一作「丸」。

其後五年，復至泰山脩封。還過祭恆山。

其后五年，复至泰山修封。还过祭恒山。

白話　其後五年，又到泰山修封。回來經過祭恆山。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天漢三年。

章旨

元封七年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曆以本統，天子親至泰山祠上帝明堂毋修封禪贊饗天增授太元神策周而復始，東至海上考方士莫驗益遣；十一月乙酉柏梁災十二月甲午朔親禪高里祠后土臨勃海望祀蓬萊冀至殊廷；以柏梁災朝受計甘泉。

字詞

引申

制度　太初改制總匯：元封七年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曆者以本統」即太初曆的曆元（〈曆書〉焉逢攝提格），明堂祠上帝、禪高里祠后土；柏梁災後作建章宮（千門萬戶、前殿高未央、鳳闕、唐中虎圈、太液池漸臺與蓬萊方丈瀛洲壺梁、玉堂璧門、神明臺井幹樓五十丈輦道），是方士「仙人好樓居」「用勝服之」的建築化；太初元年改曆以正月為歲首、色上黃、印章五字，完成文帝以來的改正朔易服色；雍五畤以木偶馬代駒、色食所勝；五城十二樓「明年」；禪石閭；五年一修封。

思想脈絡　本節連用「莫驗然益遣冀遇之」「冀至殊廷」「未有驗者」「不稱其聲乃令祠官禮之而不封禪」，寫武帝求仙屢驗屢空而不能止；公玊帶「封東泰山禪凡山合符然后不死」與公孫卿「黃帝就青靈臺」同一話術；丁夫人虞初「以方祠詛匈奴大宛」是方術介入軍事；「其後五年復至泰山脩封還過祭恆山」（天漢三年）為太史公所記的最後一次，下節即總結。本節注僅三條，全由〈孝武本紀〉已注之故。

與他卷關係　上節明堂修封；下節太史公總結方士之效與自述從巡；太初改曆見〈曆書〉〈孝武本紀〉；建章宮見〈孝武本紀〉〈平準書〉；伐大宛見〈大宛列傳〉；柏梁災見〈孝武本紀〉；石閭東泰山見〈孝武本紀〉；虞初見《漢書·藝文志》小說家。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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