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世家第十二·4
五年，燕、衞與周惠王弟穨伐王，王出奔溫，立弟穨爲王。六年，惠王告急鄭，厲公發兵擊周王子穨，弗勝，於是與周惠王歸，王居于櫟。七年春，鄭厲公與虢叔襲殺王子穨而入惠王于周。
五年，燕、衞与周惠王弟穨伐王，王出奔温，立弟穨为王。六年，惠王告急郑，厉公发兵击周王子穨，弗胜，于是与周惠王归，王居于栎。七年春，郑厉公与虢叔袭杀王子穨而入惠王于周。
白話 五年，燕、衛與周惠王弟穨伐王，王出奔溫，立弟穨為王。六年，惠王向鄭告急，厲公發兵擊周王子穨，不勝，於是與周惠王回來，王居於櫟。七年春，鄭厲公與虢叔襲殺王子穨而送惠王入周。
- 惠王，莊王孫，僖王子。子穨，莊王之妾王姚所生。事在莊十九年。
注文白話 索隱：惠王是莊王孫，僖王子。子穨是莊王之妾王姚所生。事在莊十九年。
秋，厲公卒，子文公踕立。厲公初立四歲，亡居櫟，居櫟十七歲，復入，立七歲，與亡凡二十八年。
秋，厉公卒，子文公踕立。厉公初立四岁，亡居栎，居栎十七岁，复入，立七岁，与亡凡二十八年。
白話 秋，厲公死，子文公踕立。厲公初立四年，逃亡居櫟，居櫟十七年，又入，立七年，連同逃亡共二十八年。
- 音在接反。《系本》云文公徙鄭。宋忠云即新鄭。
注文白話 索隱：踕讀在接反。《系本》說文公徙鄭。宋忠說即新鄭。
文公十七年，齊桓公以兵破蔡，遂伐楚，至召陵。
文公十七年，齐桓公以兵破蔡，遂伐楚，至召陵。
白話 文公十七年，齊桓公以兵破蔡，就伐楚，到召陵。
二十四年，文公之賤妾曰燕姞，夢天與之蘭，曰：「余爲伯鯈。余，爾祖也。以是爲而子，蘭有國香。」以夢告文公，文公幸之，而予之草蘭爲符。遂生子，名曰蘭。
二十四年，文公之贱妾曰燕姞，梦天与之兰，曰：“余为伯鯈。余，尔祖也。以是为而子，兰有国香。”以梦告文公，文公幸之，而予之草兰为符。遂生子，名曰兰。
白話 二十四年，文公的賤妾叫燕姞，夢天給她蘭，說：「我是伯鯈。我是你的祖先。以此作為你的兒子，蘭有國香。」以夢告訴文公，文公寵幸她，而給她草蘭為信物。就生子，名叫蘭。
- 賈逵曰：「姞，南燕姓。」
- 賈逵曰：「香草也。」
- 賈逵曰：「伯鯈，南燕祖。」
- 王肅曰：「以是蘭也爲汝子之名。」
注文白話 集解引賈逵：姞是南燕姓。集解引賈逵：蘭是香草。集解引賈逵：伯鯈是南燕祖。集解引王肅：以此蘭為你兒子之名。
三十六年，晉公子重耳過，文公弗禮。文公弟叔詹曰：「重耳賢，且又同姓，窮而過君，不可無禮。」文公曰：「諸侯亡公子過者多矣，安能盡禮之！」詹曰：「君如弗禮，遂殺之；弗殺，使即反國，爲鄭憂矣。」文公弗聽。
三十六年，晋公子重耳过，文公弗礼。文公弟叔詹曰：“重耳贤，且又同姓，穷而过君，不可无礼。”文公曰：“诸侯亡公子过者多矣，安能尽礼之！”詹曰：“君如弗礼，遂杀之；弗杀，使即反国，为郑忧矣。”文公弗听。
白話 三十六年，晉公子重耳經過，文公不禮遇。文公弟叔詹說：「重耳賢，而且又同姓，窮困而經過君，不可無禮。」文公說：「諸侯逃亡公子經過的多了，怎能全都禮遇！」詹說：「君如不禮遇，就殺了他；不殺，假使他返國，為鄭之憂了。」文公不聽。
三十七年春，晉公子重耳反國，立，是爲文公。秋，鄭入滑，滑聽命，已而反與衞，於是鄭伐滑。周襄王使伯𤛟請滑。鄭文公怨惠王之亡在櫟，而文公父厲公入之，而惠王不賜厲公爵祿，又怨襄王之與衞滑，故不聽襄王請而囚伯𤛟。王怒，與翟人伐鄭，弗克。冬，翟攻伐襄王，襄王出奔鄭，鄭文公居王于氾。三十八年，晉文公入襄王成周。
三十七年春，晋公子重耳反国，立，是为文公。秋，郑入滑，滑听命，已而反与衞，于是郑伐滑。周襄王使伯𤛟请滑。郑文公怨惠王之亡在栎，而文公父厉公入之，而惠王不赐厉公爵禄，又怨襄王之与衞滑，故不听襄王请而囚伯𤛟。王怒，与翟人伐郑，弗克。冬，翟攻伐襄王，襄王出奔郑，郑文公居王于泛。三十八年，晋文公入襄王成周。
白話 三十七年春，晉公子重耳返國，立，這就是文公。秋，鄭攻入滑，滑聽命，隨後又反而親附衛，於是鄭伐滑。周襄王使伯𤛟為滑請求。鄭文公怨惠王逃亡在櫟時，文公之父厲公送他入周，而惠王不賜厲公爵祿，又怨襄王親附衛滑，所以不聽襄王之請而囚伯𤛟。王怒，與翟人伐鄭，不克。冬，翟攻伐襄王，襄王出奔鄭，鄭文公安置王於氾。三十八年，晉文公送襄王入成周。
- 僖二十四年《左傳》「鄭公子士泄、堵俞彌帥師伐滑」。
- 音服。《左傳》「王使伯服、游孫伯如鄭請滑」。杜預云「二子周大夫」。知伯𤛟即伯服也。
- 此言爵祿，與左氏說異。《左傳》云「鄭伯享王，王以后之鞶鑑與之。虢公請器，王予之爵」。則爵酒器，是太史公與丘明說別也。
注文白話 索隱：僖二十四年《左傳》「鄭公子士泄、堵俞彌帥師伐滑」。索隱：𤛟音服。《左傳》「王使伯服、游孫伯如鄭請滑」。杜預說「二子周大夫」。知伯𤛟即伯服。索隱：此說爵祿，與左氏說異。《左傳》說「鄭伯享王，王以后之鞶鑑與之。虢公請器，王予之爵」。則爵是酒器，是太史公與丘明說有別。
章旨
厲公五年燕衛與王子穨伐惠王王奔溫立穨六年惠王告急鄭厲公擊穨弗勝與惠王歸居櫟七年春厲公與虢叔襲殺穨入惠王于周秋厲公卒文公踕立厲公初立四歲亡居櫟十七歲復入立七歲與亡凡二十八年。
字詞
- 惠王弟穨伐王（huì wáng dì tuí fá wáng） 莊十九年王奔溫立穨鄭厲公擊之弗勝惠王居櫟
- 虢叔襲殺王子穨（guó shū xí shā wáng zǐ tuí） 七年春入惠王于周
- 文公踕（wén gōng jié） 在接反系本文公徙鄭新鄭
- 與亡凡二十八年（yǔ wáng fán èr shí bā nián） 厲公初立四歲亡居櫟十七歲復入立七歲
- 燕姞（yān jí） 文公賤妾南燕姓夢天與之蘭
- 余爲伯鯈（yú wéi bó chóu） 南燕祖爾祖以是為而子蘭有國香
- 予之草蘭爲符（yǔ zhī cǎo lán wéi fú） 文公幸之生子名蘭穆公
- 叔詹（shū zhān） 文公弟諫重耳賢又同姓不可無禮弗禮則殺之
- 諸侯亡公子過者多矣（zhū hóu wáng gōng zǐ guò zhě duō yǐ） 文公不聽叔詹安能盡禮之
- 鄭入滑（zhèng rù huá） 滑聽命已而反與衛鄭伐滑僖二十四年士泄堵俞彌
- 伯𤛟（bó fú） 音服即左傳伯服周大夫請滑被囚
- 惠王不賜厲公爵祿（huì wáng bù cì lì gōng jué lù） 文公怨之，索隱謂左傳王予虢公之爵酒器與此異
- 鄭文公居王于氾（zhèng wén gōng jū wáng yú fán） 翟伐襄王出奔鄭晉文公入襄王成周
引申
思想脈絡 厲公之終與文公之世：厲公擊王子穨納惠王（莊二十一年）而惠王「不賜厲公爵祿」——鄭有功於周而怨周，文公因此囚伯𤛟、受襄王之奔於氾——鄭世家寫周鄭關係由「晉鄭焉依」到「怨」；燕姞夢蘭（宣三年追敘）是鄭穆公之生，「蘭有國香」為穆公之名之由；叔詹「重耳賢且又同姓窮而過君不可無禮」「弗殺使即反國爲鄭憂矣」而文公「諸侯亡公子過者多矣」——此事〈晉世家〉亦載，是鄭後來被晉秦圍、叔詹自殺之因。
史實考辨 王子穨莊王妾王姚所生事在莊十九年；踕在接反《系本》文公徙鄭；姞南燕姓蘭香草伯鯈南燕祖以蘭為子名；伐滑僖二十四年士泄堵俞彌；伯𤛟音服即伯服；爵祿索隱謂《左傳》鄭伯享王王以后之鞶鑑與之虢公請器王予之爵爵酒器與此異。燕衛伐王莊十九年前675，厲公入惠王莊二十一年前673，厲公卒莊二十一年，召陵僖四年前656，燕姞夢蘭約前649，重耳過鄭僖二十三年前637，伐滑囚伯服襄王奔氾僖二十四年前636，晉納王僖二十五年前635。
與他卷關係 上節厲公復入；下節文公卒穆公蘭子家弒靈公襄公；王子穨之亂見〈周本紀〉惠王〈燕召公世家〉〈衞康叔世家〉；燕姞夢蘭見《左傳》宣三年；叔詹諫禮重耳見〈晉世家〉第十節；伐滑囚伯服襄王奔鄭見〈周本紀〉襄王〈晉世家〉第十二節。
他家異說
- 司馬貞 此言爵祿與左氏說異：左傳鄭伯享王王以后之鞶鑑與之，虢公請器王予之爵，則爵酒器，是太史公與丘明說別也。
- 司馬貞 伯𤛟音服，左傳王使伯服游孫伯如鄭請滑杜預二子周大夫，知伯𤛟即伯服也。
- 司馬貞 踕音在接反，系本云文公徙鄭宋忠云即新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