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家第十三·10

二十四年，肅侯卒。秦、楚、燕、齊、魏出銳師各萬人來會葬。子武靈王立。

二十四年，肃侯卒。秦、楚、燕、齐、魏出锐师各万人来会葬。子武灵王立。

白話　二十四年，肅侯死。秦、楚、燕、齊、魏派精銳部隊各萬人來會葬。子武靈王立。

注文白話　索隱：武靈王名雍。

武靈王元年，陽文君趙豹相。梁襄王與太子嗣，韓宣王與太子倉來朝信宮。武靈王少，未能聽政，博聞師三人，左右司過三人。及聽政，先問先王貴臣肥義，加其秩；國三老年八十，月致其禮。

武灵王元年，阳文君赵豹相。梁襄王与太子嗣，韩宣王与太子仓来朝信宫。武灵王少，未能听政，博闻师三人，左右司过三人。及听政，先问先王贵臣肥义，加其秩；国三老年八十，月致其礼。

白話　武靈王元年，陽文君趙豹為相。梁襄王與太子嗣，韓宣王與太子倉來朝於信宮。武靈王年少，未能聽政，設博聞師三人，左右司過三人。到聽政，先問先王貴臣肥義，加其俸秩；國之三老年八十的，每月送禮。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年表說魏打敗我趙護。正義：信宮在洺州臨洺縣。

三年，城鄗。四年，與韓會于區鼠。五年，娶韓女爲夫人。

三年，城鄗。四年，与韩会于区鼠。五年，娶韩女为夫人。

白話　三年，築城於鄗。四年，與韓在區鼠相會。五年，娶韓女為夫人。

注文白話　正義：鄗大概在河北。

八年，韓擊秦，不勝而去。五國相王，趙獨否，曰：「無其實，敢處其名乎！」令國人謂已曰「君」。

八年，韩击秦，不胜而去。五国相王，赵独否，曰：“无其实，敢处其名乎！”令国人谓已曰“君”。

白話　八年，韓擊秦，不勝而退。五國互相稱王，趙獨不稱，說：「沒有那實力，敢居那名號嗎！」令國人稱自己為「君」。

九年，與韓、魏共擊秦，秦敗我，斬首八萬級。齊敗我觀澤。十年，秦取我中都及西陽。齊破燕。燕相子之爲君，君反爲臣。十一年，王召公子職於韓，立以爲燕王，使樂池送之。十三年，秦拔我藺，虜將軍趙莊。楚、魏王來，過邯鄲。十四年，趙何攻魏。

九年，与韩、魏共击秦，秦败我，斩首八万级。齐败我观泽。十年，秦取我中都及西阳。齐破燕。燕相子之为君，君反为臣。十一年，王召公子职于韩，立以为燕王，使乐池送之。十三年，秦拔我蔺，虏将军赵庄。楚、魏王来，过邯郸。十四年，赵何攻魏。

白話　九年，與韓、魏共擊秦，秦打敗我，斬首八萬級。齊在觀澤打敗我。十年，秦取我中都及西陽。齊破燕。燕相子之為君，君反為臣。十一年，王從韓召公子職，立為燕王，使樂池送他。十三年，秦攻下我藺，俘虜將軍趙莊。楚、魏王來，經過邯鄲。十四年，趙何攻魏。

注文白話　正義引《括地志》：觀澤故城在魏州頓丘縣東十八里。集解引徐廣：年表說「秦取中都、西陽、安邑。十一年，秦打敗我將軍英」。太原有中都縣，西河有中陽縣。集解引徐廣：《紀年》也這樣說。集解按：〈燕世家〉，子之死後，燕人共立太子平，這就是燕昭王，無趙送公子職為燕王之事，應當是趙聽說燕亂，遙立職為燕王，雖使樂池送他，終究不能成功。索隱：〈燕系家〉無其事，大概是疏漏。現在此說「使樂池送之」，必是依據舊史為說。而且《紀年》之書，其說又相同，那麼裴駰之解得其旨。正義：莊本一作「芘」，讀疋婢反。

十六年，秦惠王卒。王遊大陵。他日，王夢見處女鼓琴而歌詩曰：「美人熒熒兮，顏若苕之榮。命乎命乎，曾無我嬴！」異日，王飲酒樂，數言所夢，想見其狀。吳廣聞之，因夫人而內其女娃嬴。孟姚也。孟姚甚有寵於王，是爲惠后。

十六年，秦惠王卒。王游大陵。他日，王梦见处女鼓琴而歌诗曰：“美人荧荧兮，颜若苕之荣。命乎命乎，曾无我嬴！”异日，王饮酒乐，数言所梦，想见其状。吴广闻之，因夫人而内其女娃嬴。孟姚也。孟姚甚有宠于王，是为惠后。

白話　十六年，秦惠王死。王遊大陵。另一天，王夢見處女鼓琴而唱詩說：「美人光彩熒熒啊，顏色像苕花之榮。命啊命啊，竟無人知我嬴！」另一天，王飲酒作樂，多次說起所夢，想見其形狀。吳廣聽到，通過夫人而送進其女娃嬴。就是孟姚。孟姚很受王寵愛，這就是惠后。

注文白話　集解引綦毋邃：陵苕之草其花紫。正義：苕音條。《毛詩疏》說：「苕是饒。幽州叫翹饒。蔓似䝁豆而細，葉似蒺䔧而青，其花細綠色，可生食，味如小豆藿。」又《本草經》說：「陵苕生低濕水中，七八月生，花紫，草可以染帛，煮來洗頭，頭髮就黑。」集解引綦毋邃：是說有命祿，生遇其時，人莫知自己貴盛盈滿。正義按：命是名。嬴是姓嬴。是說世人都稱其美好，竟無我好嬴。重言「名乎」，是以談說於眾。集解：《方言》說：「娃是美。吳有館娃之宮。」集解引徐廣：《古史考》說送進其女叫娃。索隱：孟姚是吳廣之女。廣是舜之後，所以上文說「余思虞舜之勳，故命其冑女孟姚以配而七代之孫」即是。然而舜後封虞，在河東大陽山西上虞城，也叫吳城。虞吳音相近，所以舜後也姓吳，不只太伯、虞仲之後裔。

十七年，王出九門，爲野臺，以望齊、中山之境。

十七年，王出九门，为野台，以望齐、中山之境。

白話　十七年，王出九門，建野臺，以眺望齊、中山之境。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九門在常山。正義：九門本戰國時趙邑。《戰國策》說：「本有宮室而居，趙武靈王改為九門。」集解引徐廣：野一作「望」。正義引《括地志》：野臺一名義臺，在定州新樂縣西南六十三里。

十八年，秦武王與孟說舉龍文赤鼎，絕臏而死。趙王使代相趙固迎公子稷於燕，送歸，立爲秦王，是爲昭王。

十八年，秦武王与孟说举龙文赤鼎，绝膑而死。赵王使代相赵固迎公子稷于燕，送归，立为秦王，是为昭王。

白話　十八年，秦武王與孟說舉龍文赤鼎，折斷脛骨而死。趙王使代相趙固從燕迎公子稷，送回，立為秦王，這就是昭王。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絕臏一作「絕瞑」。讀亡丁反。

十九年春正月，大朝信宮。召肥義與議天下，五日而畢。王北略中山之地，至於房子，遂之代，北至無窮，西至河，登黃華之上。召樓緩謀曰：「我先王因世之變，以長南藩之地，屬阻漳、滏之險，立長城，又取藺、郭狼，敗林人於荏，而功未遂。今中山在我腹心，北有燕，東有胡，西有林胡、樓煩、秦、韓之邊，而無彊兵之救，是亡社稷，柰何？夫有高世之名，必有遺俗之累。吾欲胡服。」樓緩曰：「善。」羣臣皆不欲。

十九年春正月，大朝信宫。召肥义与议天下，五日而毕。王北略中山之地，至于房子，遂之代，北至无穷，西至河，登黄华之上。召楼缓谋曰：“我先王因世之变，以长南藩之地，属阻漳、滏之险，立长城，又取蔺、郭狼，败林人于荏，而功未遂。今中山在我腹心，北有燕，东有胡，西有林胡、楼烦、秦、韩之边，而无彊兵之救，是亡社稷，柰何？夫有高世之名，必有遗俗之累。吾欲胡服。”楼缓曰：“善。”群臣皆不欲。

白話　十九年春正月，在信宮大朝。召肥義與他商議天下之事，五日而完畢。王北略中山之地，到房子，就到代，北到無窮，西到河，登黃華之上。召樓緩謀劃說：「我先王因世事之變，以擴展南藩之地，連接漳、滏之險，立長城，又取藺、郭狼，在荏打敗林人，而功業未成。現在中山在我腹心，北有燕，東有胡，西有林胡、樓煩、秦、韓之邊境，而無強兵之救，這是亡社稷，怎麼辦？有高出世人之名，必有背離習俗之累。我想穿胡服。」樓緩說：「好。」群臣都不願意。

注文白話　正義：房子是趙州之縣。正義：黃華大概是西河側之山名。正義：林人即林胡。正義：《地理志》說趙分晉，北有信都、中山，又得涿郡之高陽、鄚州鄉；東有清河、河間，又得渤海郡東平舒等七縣。在河以北，所以說「北有燕」。正義：趙東有瀛州之東北。營州之境即東胡、烏丸之地。服虔說：「東胡是烏丸之先，後為鮮卑。」正義：林胡、樓煩即嵐、勝之北。嵐、勝以南石州、離石、藺等，是七國時趙邊邑。秦隔河。晉、洺、潞、澤等州都是七國時韓地，為趙西境。

章旨

肅侯二十四年卒秦楚燕齊魏出銳師各萬人會葬子武靈王立元年陽文君趙豹相梁襄王韓宣王與太子來朝信宮王少未聽政博聞師三人左右司過三人及聽政先問先王貴臣肥義加其秩三老八十月致其禮三年城鄗四年與韓會區鼠五年娶韓女八年韓擊秦不勝五國相王趙獨否曰無其實。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武靈王前半：五國會葬、少年即位設博聞師司過、先問肥義——起筆即不凡；「五國相王趙獨否」「無其實敢處其名乎」——務實之識；立燕公子職、立秦公子稷——趙一度操縱燕秦之君；夢處女鼓琴「命乎命乎曾無我嬴」而納娃嬴孟姚——應簡子帝所之夢，惠后之寵是沙丘之禍之根；「今中山在我腹心……而無彊兵之救是亡社稷」「夫有高世之名必有遺俗之累吾欲胡服」——胡服騎射的戰略動機與改革者的自覺，下節肥義公子成之辯由此起。

史實考辨　名雍；信宮臨洺；觀澤頓丘；中都太原西陽即中陽；公子職裴駰謂燕立太子平無此事當是遙立索隱謂《紀年》同必憑舊史（《紀年》燕昭王即公子職此是）；莊一作芘；苕陵苕花紫；命綦毋邃命祿正義名；娃美館娃宮；吳廣舜後虞吳音近；九門常山《戰國策》改為九門；野一作望義臺新樂；絕臏一作絕瞑；黃華西河側山；林人林胡；三胡林胡樓煩東胡。肅侯卒前326，五國相王前323，齊破燕前314，立燕昭王前312，秦武王死前307，胡服前307。

與他卷關係　上節肅侯；下節胡服騎射肥義公子成之辯；五國相王見〈魏世家〉〈韓世家〉〈六國年表〉；齊破燕子之見〈燕召公世家〉第三節〈田敬仲完世家〉；秦武王舉鼎迎公子稷見〈秦本紀〉武王昭王〈穰侯列傳〉；孟姚見本篇第五節簡子夢；樓緩見本篇下文〈秦本紀〉〈平原君列傳〉；中山見本篇第八節武公。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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