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本紀第五·9

哀公八年，楚公子弃疾弒靈王而自立，是爲平王。十一年，楚平王來求秦女爲太子建妻。至國，女好而自娶之。十五年，楚平王欲誅建，建亡；伍子胥奔吳。晉公室卑而六卿彊，欲內相攻，是以久秦晉不相攻。三十一年，吳王闔閭與伍子胥伐楚，楚王亡奔隨，吳遂入郢。楚大夫申包胥來告急，七日不食，日夜哭泣。於是秦乃發五百乘救楚，敗吳師。吳師歸，楚昭王乃得復入郢。哀公立三十六年卒。太子夷公，夷公蚤死，不得立，立夷公子，是爲惠公。

哀公八年，楚公子弃疾弑灵王而自立，是为平王。十一年，楚平王来求秦女为太子建妻。至国，女好而自娶之。十五年，楚平王欲诛建，建亡；伍子胥奔吴。晋公室卑而六卿彊，欲内相攻，是以久秦晋不相攻。三十一年，吴王阖闾与伍子胥伐楚，楚王亡奔随，吴遂入郢。楚大夫申包胥来告急，七日不食，日夜哭泣。于是秦乃发五百乘救楚，败吴师。吴师归，楚昭王乃得复入郢。哀公立三十六年卒。太子夷公，夷公蚤死，不得立，立夷公子，是为惠公。

白話　哀公八年，楚公子弃疾殺靈王而自立，這就是平王。十一年，楚平王來求娶秦女給太子建做妻子。到了楚國，因為秦女貌美，平王自己娶了她。十五年，楚平王想殺建，建逃亡；伍子胥逃到吳國。晉的公室衰微而六卿強大，各卿想在內部互相攻伐，所以很久秦晉不互相攻打。三十一年，吳王闔閭和伍子胥攻楚，楚王逃到隨，吳軍於是攻入郢都。楚大夫申包胥來告急，七天不吃飯，日夜哭泣。於是秦才發五百乘兵車救楚，打敗吳軍。吳軍回國，楚昭王才得以回到郢都。哀公在位三十六年去世。太子夷公，夷公早死，沒能即位，立夷公的兒子，這就是惠公。

注文白話　正義：太子建逃到鄭國，鄭人殺了他。正義：包胥姓公孫，封於申，所以號申包胥。《左傳》說：申包胥到秦乞師，說「吳像大豬長蛇，不斷吞食上國，暴虐從楚開始。寡君失守社稷，流落草莽，派下臣告急說：夷人的貪慾沒有滿足，若與君為鄰，將是邊境的禍患。趁吳還未安定，君可取一份。若楚終於滅亡，那就是君的土地。若憑君的神靈安撫楚國，楚將世代事奉君」。正義：《左傳》說：申包胥對秦伯說「寡君流落草莽，未得安身之處，下臣怎敢安歇」，就靠著庭牆站著哭，日夜不停，一勺水也不喝，七天。秦哀公為他賦《無衣》，申包胥九次叩頭然後坐下，秦軍才出動。正義：《左傳》魯定公五年，秦子蒲、子虎率兵車五百乘救楚，在軍祥打敗吳軍。

惠公元年，孔子行魯相事。五年，晉卿中行、范氏反晉，晉使智氏、趙簡子攻之，范、中行氏亡奔齊。惠公立十年卒，子悼公立。

惠公元年，孔子行鲁相事。五年，晋卿中行、范氏反晋，晋使智氏、赵简子攻之，范、中行氏亡奔齐。惠公立十年卒，子悼公立。

白話　惠公元年，孔子在魯代理相事。五年，晉卿中行氏、范氏反叛晉，晉派智氏、趙簡子攻打他們，范氏、中行氏逃亡到齊。惠公在位十年去世，兒子悼公即位。

悼公二年，齊臣田乞弒其君孺子，立其兄陽生，是爲悼公。六年，吳敗齊師。齊人弒悼公，立其子簡公。九年，晉定公與吳王夫差盟，爭長於黃池，卒先吳。吳彊，陵中國。十二年，齊田常弒簡公，立其弟平公，常相之。十三年，楚滅陳。秦悼公立十四年卒，子厲共公立。孔子以悼公十二年卒。

悼公二年，齐臣田乞弑其君孺子，立其兄阳生，是为悼公。六年，吴败齐师。齐人弑悼公，立其子简公。九年，晋定公与吴王夫差盟，争长于黄池，卒先吴。吴彊，陵中国。十二年，齐田常弑简公，立其弟平公，常相之。十三年，楚灭陈。秦悼公立十四年卒，子厉共公立。孔子以悼公十二年卒。

白話　悼公二年，齊臣田乞殺了他的國君孺子，立孺子的哥哥陽生，這就是齊悼公。六年，吳打敗齊軍。齊人殺悼公，立他的兒子簡公。九年，晉定公與吳王夫差結盟，在黃池爭當盟主，最後讓吳先歃血。吳國強大，凌駕於中原各國之上。十二年，齊田常殺簡公，立簡公的弟弟平公，田常做相。十三年，楚滅陳。秦悼公在位十四年去世，兒子厲共公即位。孔子在悼公十二年去世。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國語》說吳王先歃血。

厲共公二年，蜀人來賂。十六年，壍河旁。以兵二萬伐大荔，取其王城。二十一年，初縣頻陽。晉取武成。二十四年，晉亂，殺智伯，分其國與趙、韓、魏。二十五年，智開與邑人來奔。三十三年，伐義渠，虜其王。三十四年，日食。厲共公卒，子躁公立。

厉共公二年，蜀人来赂。十六年，壍河旁。以兵二万伐大荔，取其王城。二十一年，初县频阳。晋取武成。二十四年，晋乱，杀智伯，分其国与赵、韩、魏。二十五年，智开与邑人来奔。三十三年，伐义渠，虏其王。三十四年，日食。厉共公卒，子躁公立。

白話　厲共公二年，蜀人來送禮。十六年，在黃河邊挖壕溝。用兩萬兵攻打大荔，奪取它的王城。二十一年，初次設頻陽縣。晉奪取武成。二十四年，晉內亂，殺智伯，瓜分他的封國給趙、韓、魏。二十五年，智開和他的邑人來投奔。三十三年，攻伐義渠，俘虜了它的王。三十四年，日食。厲共公去世，兒子躁公即位。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大荔就是今臨晉，臨晉有王城。正義：荔音戾。《括地志》說：同州東三十里朝邑縣東三十步有故王城。大荔靠近王城邑。集解引《地理志》：左馮翊有頻陽縣。正義引《括地志》：頻陽故城在雍州同官縣界，古頻陽縣城。集解引徐廣：一本作二十六年城南鄭。正義：智開是智伯之子。智伯被趙襄子等滅國，他的兒子和從屬來投奔秦。集解引應劭：義渠在北地郡。正義引《括地志》：寧、慶二州在春秋和戰國時是義渠戎國之地。

躁公二年，南鄭反。十三年，義渠來伐，至渭南。十四年，躁公卒，立其弟懷公。

躁公二年，南郑反。十三年，义渠来伐，至渭南。十四年，躁公卒，立其弟怀公。

白話　躁公二年，南鄭反叛。十三年，義渠來攻，到達渭水之南。十四年，躁公去世，立他的弟弟懷公。

注文白話　正義：南鄭是今梁州治所的縣。春秋和戰國時其地屬楚。索隱：懷公是厲共公之子。生昭太子，未即位就死。太子之子就是靈公。

懷公四年，庶長鼂與大臣圍懷公，懷公自殺。懷公太子曰昭子，蚤死，大臣乃立太子昭子之子，是爲靈公。靈公，懷公孫也。

怀公四年，庶长鼌与大臣围怀公，怀公自杀。怀公太子曰昭子，蚤死，大臣乃立太子昭子之子，是为灵公。灵公，怀公孙也。

白話　懷公四年，庶長鼂和大臣圍攻懷公，懷公自殺。懷公的太子叫昭子，早死，大臣就立太子昭子的兒子，這就是靈公。靈公是懷公的孫子。

注文白話　正義：長讀丁丈反（zhǎng）。鼂讀竹遙反，是人名。劉伯莊音潮。索隱：昭子生獻公。

靈公六年，晉城少梁，秦擊之。十三年，城籍姑。靈公卒，子獻公不得立，立靈公季父悼子，是爲簡公。簡公，昭子之弟而懷公子也。

灵公六年，晋城少梁，秦击之。十三年，城籍姑。灵公卒，子献公不得立，立灵公季父悼子，是为简公。简公，昭子之弟而怀公子也。

白話　靈公六年，晉在少梁築城，秦攻擊它。十三年，在籍姑築城。靈公去世，兒子獻公沒能即位，立靈公的叔父悼子，這就是簡公。簡公是昭子的弟弟、懷公的兒子。

注文白話　正義引《括地志》：籍姑故城在同州韓城縣北三十五里。索隱：獻公名師隰。索隱：簡公是昭子之弟、懷公之子；簡公是懷公之弟（當作子）、靈公的叔父。〈始皇本紀〉說靈公生簡公，是錯的。又《紀年》說簡公九年卒，接著敬公立，十二年卒，才立惠公。正義：劉伯莊說簡公是昭子之弟、懷公之子、厲公之孫。今《秦記》說簡公是靈公之子，是抄寫之誤。

簡公六年，令吏初帶劍。壍洛。城重泉。十六年卒，子惠公立。

简公六年，令吏初带剑。壍洛。城重泉。十六年卒，子惠公立。

白話　簡公六年，命令官吏初次佩劍。在洛水邊挖壕溝。在重泉築城。十六年去世，兒子惠公即位。

注文白話　正義：春秋時官吏各自可以佩劍（此為秦初行此制）。集解引《地理志》：重泉縣屬左馮翊。正義：重讀直龍反（chóng）。《括地志》說：重泉故城在同州蒲城縣東南四十五里。集解引徐廣：年表作十五年。

惠公十二年，子出子生。十三年，伐蜀，取南鄭。惠公卒，出子立。

惠公十二年，子出子生。十三年，伐蜀，取南郑。惠公卒，出子立。

白話　惠公十二年，兒子出子出生。十三年，攻伐蜀，奪取南鄭。惠公去世，出子即位。

出子二年，庶長改迎靈公之子獻公于河西而立之。殺出子及其母，沈之淵旁。秦以往者數易君，君臣乖亂，故晉復彊，奪秦河西地。

出子二年，庶长改迎灵公之子献公于河西而立之。杀出子及其母，沈之渊旁。秦以往者数易君，君臣乖乱，故晋复彊，夺秦河西地。

白話　出子二年，庶長改到河西迎接靈公的兒子獻公立為國君。殺了出子和他的母親，沉在深淵旁邊。秦因為從前多次更換國君，君臣乖亂，所以晉又強大起來，奪走秦的河西之地。

注文白話　正義：河西指秦州西縣，是秦的舊地，當時獻公在西縣，所以迎立他。正義：奪去先前晉惠公所獻的八城。

章旨

哀公至出子十一世：秦救楚敗吳；晉六卿內爭，秦晉久不相攻；厲共公伐大荔、義渠，初縣頻陽；躁公、懷公被圍自殺，靈公、簡公、惠公、出子更迭，獻公自河西入立；君臣乖亂，晉復奪河西地。索隱、正義考秦君世系之錯亂。

字詞

引申

史實考辨　秦君世系在本節最混亂：簡公是誰的兒子？本紀說「靈公季父悼子」「昭子之弟而懷公子」，索隱引〈始皇本紀〉作靈公生簡公並判為誤，又引《紀年》簡公後尚有敬公十二年，本紀無；正義引劉伯莊定簡公為「昭子之弟、懷公之子、厲公之孫」，並說《秦記》靈公子之說是抄寫之誤。本紀末「秦以往者數易君，君臣乖亂」正是對這段歷史的總結。

人物　申包胥哭秦庭是本節最動人的一段：本紀只八字「七日不食，日夜哭泣」，正義兩引《左傳》定公四年補出「吳爲封豕長蛇」的說辭與秦哀公賦《無衣》、「九頓首而坐」的場面。秦發五百乘救楚、敗吳於軍祥，是秦在春秋末年少有的對外大舉。

制度　厲共公「初縣頻陽」、簡公「令吏初帶劍」「壍洛」「城重泉」，加上躁公時「南鄭反」，顯示秦在戰國初年開始向關中東部、漢中擴張並建立縣制與防線；「壍河旁」「壍洛」是沿河挖壕以禦晉（魏），與下節魏築長城相對。獻公「止從死」則要到下一節。

紀年　本節用列國大事標秦年：弃疾弒靈王（前529）、伍子胥奔吳、吳入郢（前506）、孔子相魯（前500）、范中行氏亡（前490）、田乞弒孺子、黃池之會（前482）、田常弒簡公（前481）、孔子卒（前479）、三家滅智伯（前453）、日食（厲共公三十四年，前443）。〈六國年表〉即以此為骨架。

與他卷關係　楚平王奪太子建妻、伍子胥奔吳、吳入郢、申包胥乞師見〈楚世家〉〈伍子胥列傳〉；六卿、智伯之亡見〈晉世家〉〈趙世家〉；田乞田常見〈田敬仲完世家〉；黃池之會見〈吳太伯世家〉；孔子見〈孔子世家〉；秦君世系異文見〈始皇本紀〉末；獻公止從死、徙櫟陽見下一節。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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