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家第十三·20

十年，燕攻昌壯，五月拔之。趙將樂乘、慶舍攻秦信梁軍，破之。太子死。而秦攻西周，拔之。徒父祺出。十一年，城元氏，縣上原。武陽君鄭安平死，收其地。十二年，邯鄲廥燒。十四年，平原君趙勝死。

十年，燕攻昌壮，五月拔之。赵将乐乘、庆舍攻秦信梁军，破之。太子死。而秦攻西周，拔之。徒父祺出。十一年，城元氏，县上原。武阳君郑安平死，收其地。十二年，邯郸廥烧。十四年，平原君赵胜死。

白話　十年，燕攻昌壯，五月攻下。趙將樂乘、慶舍攻秦信梁軍，打敗它。太子死。而秦攻西周，攻下。徒父祺出兵。十一年，築城元氏，設縣上原。武陽君鄭安平死，收回其地。十二年，邯鄲草料倉燒。十四年，平原君趙勝死。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壯一作「社」。正義：壯字錯，當作「城」。《括地志》說：「昌城故城在冀州信都縣西北五里。」此時屬趙，所以攻它。集解引徐廣：年表說是新中軍。索隱：信梁是秦將。正義：信梁大概是王齕的號。〈秦本紀〉說「昭襄王五十年王齕從唐攻下寧新中，寧新中改名安陽」，是今相州之理縣。年表說「韓、魏、楚救趙新中軍，秦兵罷」即是。集解引徐廣：這年周赧王死，或者「太子」是說「天子」吧？索隱：太子是趙之太子，史失其名。索隱：徒父祺是趙大夫，名祺。正義：趙見秦攻下西周，所以令徒父祺率兵出境。集解：《地理志》常山有元氏縣。正義：元氏是趙州之縣。集解引徐廣：鄭安平是原秦將投降趙的。集解引徐廣：廥是廄之名，音膾。索隱：廥是堆積草料之處，被火所燒。索隱按：平原君死年表在十五年。

十五年，以尉文封相國廉頗爲信平君。燕王令丞相栗腹約驩，以五百金爲趙王酒，還歸，報燕王曰：「趙氏壯者皆死長平，其孤未壯，可伐也。」王召昌國君樂閒而問之。對曰：「趙，四戰之國也，其民習兵，伐之不可。」王曰：「吾以眾伐寡，二而伐一，可乎？」對曰：「不可。」王曰：「吾即以五而伐一，可乎？」對曰：「不可。」燕王大怒。羣臣皆以爲可。燕卒起二軍，車二千乘，栗腹將而攻鄗，卿秦將而攻代。廉頗爲趙將，破殺栗腹，虜卿秦、樂閒。

十五年，以尉文封相国廉颇为信平君。燕王令丞相栗腹约驩，以五百金为赵王酒，还归，报燕王曰：“赵氏壮者皆死长平，其孤未壮，可伐也。”王召昌国君乐闲而问之。对曰：“赵，四战之国也，其民习兵，伐之不可。”王曰：“吾以众伐寡，二而伐一，可乎？”对曰：“不可。”王曰：“吾即以五而伐一，可乎？”对曰：“不可。”燕王大怒。群臣皆以为可。燕卒起二军，车二千乘，栗腹将而攻鄗，卿秦将而攻代。廉颇为赵将，破杀栗腹，虏卿秦、乐闲。

白話　十五年，以尉文封相國廉頗為信平君。燕王令丞相栗腹結好，以五百金為趙王置酒，回去，報告燕王說：「趙氏壯年的都死於長平，其遺孤未壯，可以伐。」王召昌國君樂閒而問他。回答說：「趙是四戰之國，其民習兵，伐他不可。」王說：「我以眾伐寡，二伐一，可以嗎？」回答說：「不可。」王說：「我就以五伐一，可以嗎？」回答說：「不可。」燕王大怒。群臣都以為可以。燕終於起二軍，車二千乘，栗腹為將攻鄗，卿秦為將攻代。廉頗為趙將，打敗殺死栗腹，俘虜卿秦、樂閒。

注文白話　索隱：尉文大概是地名。或說，尉是官；文是名。是說以尉文所食之地來封廉頗。古文質略，文字省略。正義：尉文大概是蔚州地。信平是廉頗之號，是說篤信而平和。索隱：栗腹、卿秦二人都是燕將姓名。正義：栗腹、卿秦、樂閒三人都是燕將。

十六年，廉頗圍燕。以樂乘爲武襄君。十七年，假相大將武襄君攻燕，圍其國。十八年，延陵鈞率師從相國信平君助魏攻燕。秦拔我榆次三十七城。十九年，趙與燕易土：以龍兌、汾門、臨樂與燕；燕以葛、武陽、平舒與趙。

十六年，廉颇围燕。以乐乘为武襄君。十七年，假相大将武襄君攻燕，围其国。十八年，延陵钧率师从相国信平君助魏攻燕。秦拔我榆次三十七城。十九年，赵与燕易土：以龙兑、汾门、临乐与燕；燕以葛、武阳、平舒与赵。

白話　十六年，廉頗圍燕。以樂乘為武襄君。十七年，代理相國大將武襄君攻燕，圍其國都。十八年，延陵鈞率軍隨相國信平君助魏攻燕。秦攻下我榆次三十七城。十九年，趙與燕交換土地：以龍兌、汾門、臨樂給燕；燕以葛、武陽、平舒給趙。

注文白話　正義：襄是舉，是上。是說樂乘功最高。集解引徐廣：代郡有延陵縣。集解引徐廣：榆次在太原。索隱：易音亦。是說與燕交換縣。正義引《括地志》：北新城故城在易州遂城縣西南二十里。按：遂城縣西南二十五里有龍山，邢子勵《趙記》說『龍山有四麓，各有一穴，大如車輪，春風出東，秋風出西，夏風出南，冬風出北，不相奪倫』。按大概是說龍兌。集解引徐廣：汾門在北新城。正義引《括地志》：易州永樂縣有徐水，出廣昌嶺，三源奇發，同瀉一澗，流到北平縣東南，經石門中，俗叫龍門，水經其間，奔激南出，觸石成井。大概汾字錯，是遂城及永樂、固安、新城縣地。集解引徐廣：方城有臨鄉。正義引《括地志》：臨鄉故城在幽州固安南十七里。集解引徐廣：葛城在高陽。正義引《括地志》：故葛城又名西河城，在瀛州高陽縣西北五十里。集解引徐廣：平舒在代郡。正義引《括地志》：平舒故城在蔚州靈丘縣北九十三里。

二十年，秦王政初立。秦拔我晉陽。

二十年，秦王政初立。秦拔我晋阳。

白話　二十年，秦王政初立。秦攻下我晉陽。

二十一年，孝成王卒。廉頗將，攻繁陽，取之。使樂乘代之，廉頗攻樂乘，樂乘走，廉頗亡入魏。子偃立，是爲悼襄王。

二十一年，孝成王卒。廉颇将，攻繁阳，取之。使乐乘代之，廉颇攻乐乘，乐乘走，廉颇亡入魏。子偃立，是为悼襄王。

白話　二十一年，孝成王死。廉頗為將，攻繁陽，取之。使樂乘代替他，廉頗攻樂乘，樂乘逃走，廉頗逃亡入魏。子偃立，這就是悼襄王。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繁陽在頓丘。正義引《括地志》：繁陽故城在相州內黃縣東北二十七里。應劭說『繁水之北，所以叫繁陽』。

悼襄王元年，大備魏。欲通平邑、中牟之道，不成。

悼襄王元年，大备魏。欲通平邑、中牟之道，不成。

白話　悼襄王元年，行大備之禮於魏。想打通平邑、中牟之道，不成。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備一作「脩」。正義：是說行大備之禮。正義：平邑在魏州昌樂縣東北三十里。相州湯陰縣西五十八里有牟山。按：牟山之側，當時二邑都屬魏，想渡黃河作道相通，終於不成。

二年，李牧將，攻燕，拔武遂、方城。秦召春平君，因而留之。泄鈞爲之謂文信侯曰：「春平君者，趙王甚愛之而郎中妬之，故相與謀曰『春平君入秦，秦必留之』，故相與謀而內之秦也。今君留之，是絕趙而郎中之計中也。君不如遣春平君而留平都。春平君者言行信於王，王必厚割趙而贖平都。」文信侯曰：「善。」因遣之。城韓皋。

二年，李牧将，攻燕，拔武遂、方城。秦召春平君，因而留之。泄钧为之谓文信侯曰：“春平君者，赵王甚爱之而郎中妬之，故相与谋曰‘春平君入秦，秦必留之’，故相与谋而内之秦也。今君留之，是绝赵而郎中之计中也。君不如遣春平君而留平都。春平君者言行信于王，王必厚割赵而赎平都。”文信侯曰：“善。”因遣之。城韩皋。

白話　二年，李牧為將，攻燕，攻下武遂、方城。秦召春平君，因而扣留他。泄鈞為他對文信侯說：「春平君，趙王很愛他而郎中嫉妒他，所以相與謀劃說『春平君入秦，秦必扣留他』，所以相與謀劃而送他入秦。現在君扣留他，是與趙絕交而郎中之計得逞。君不如遣返春平君而扣留平都。春平君言行為王所信，王必厚割趙地而贖回平都。」文信侯說：「好。」因而遣返他。築城韓皋。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武遂屬安平。正義引《括地志》：易州遂城是戰國時武遂城。方城故城在幽州固安縣南十七里。當時二邑屬燕，趙使李牧攻下。正義：泄鈞是人姓名。正義引《括地志》：平都縣在今新興郡，與陽周縣相近。集解引徐廣：年表說太子從質秦歸。正義按：太子即春平君。

三年，龐煖將，攻燕，禽其將劇辛。四年，龐煖將趙、楚、魏、燕之銳師，攻秦蕞，不拔；移攻齊，取饒安。五年，傅抵將，居平邑；慶舍將東陽河外師，守河梁。六年，封長安君以饒。魏與趙鄴。

三年，庞煖将，攻燕，禽其将剧辛。四年，庞煖将赵、楚、魏、燕之锐师，攻秦蕞，不拔；移攻齐，取饶安。五年，傅抵将，居平邑；庆舍将东阳河外师，守河梁。六年，封长安君以饶。魏与赵邺。

白話　三年，龐煖為將，攻燕，擒其將劇辛。四年，龐煖率趙、楚、魏、燕之精銳部隊，攻秦蕞，不克；轉攻齊，取饒安。五年，傅抵為將，駐守平邑；慶舍率東陽河外之軍，守河橋。六年，封長安君以饒。魏給趙鄴。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蕞在新豐。集解引徐廣：饒安在渤海。又說饒屬北海，安屬平原。正義：饒安是滄州之縣，七國時屬齊，戰國時屬趙。正義：傅抵上音付，下音邸。趙將姓名。正義：平邑屬貝州，在河北岸。正義：河外是河南岸魏州之地。河梁是橋。正義：饒即饒陽。瀛州饒陽縣東二十里饒陽故城，是漢縣，明長安君是號。

九年，趙攻燕，取貍陽城。兵未罷，秦攻鄴，拔之。悼襄王卒，子幽繆王遷立。

九年，赵攻燕，取狸阳城。兵未罢，秦攻邺，拔之。悼襄王卒，子幽缪王迁立。

白話　九年，趙攻燕，取貍陽城。兵未罷，秦攻鄴，攻下。悼襄王死，子幽繆王遷立。

注文白話　正義按：燕無貍陽，疑「貍」字錯，當作「漁陽」，故城在檀州密雲縣南十八里，是燕漁陽郡城。按趙東界到瀛州，則檀州在北，趙攻燕取漁陽城。集解引徐廣：今饒陽在河間。又年表說攻下閼與、鄴九城。

幽繆王遷元年，城柏人。二年，秦攻武城，扈輒率師救之，軍敗，死焉。

幽缪王迁元年，城柏人。二年，秦攻武城，扈辄率师救之，军败，死焉。

白話　幽繆王遷元年，築城柏人。二年，秦攻武城，扈輒率軍救它，軍敗，死於此。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幽繆王又說「湣王」。《世本》說孝成王丹生悼襄王偃，偃生今王遷。年表及《史考》趙遷都無謚。索隱：徐廣說王遷無謚，現在只此處獨稱幽繆王，大概是秦滅趙之後，人臣私下追謚，太史公或者別有所見而記下。集解引徐廣：年表說秦攻下我平陽。

章旨

孝成王十年燕攻昌壯拔之樂乘慶舍破秦信梁軍太子死秦拔西周徒父祺出十一年城元氏縣上原武陽君鄭安平死收其地十二年邯鄲廥燒十四年平原君死十五年以尉文封廉頗信平君燕王令栗腹約驩五百金為趙王酒報曰趙壯者皆死長平其孤未壯可伐王問樂閒對曰趙四戰之國民習。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長平後至幽繆王初（前256–前234）：燕栗腹「趙氏壯者皆死長平其孤未壯可伐也」、樂閒「趙四戰之國也其民習兵伐之不可」而燕以五伐一——廉頗破殺栗腹圍燕（前251），長平之殘猶能敗燕；廉頗攻樂乘亡入魏——趙自棄良將之始；泄鈞說文信侯遣春平君；龐煖擒劇辛、合縱攻秦蕞不拔（前241）——最後一次合縱；李牧登場。秦王政立、秦拔晉陽榆次鄴——趙地日削。悼襄王卒幽繆王遷立，索隱辨「幽繆」為秦滅趙後人臣追謚。

史實考辨　昌壯當作城；信梁王齕號；太子或天子周赧王卒；鄭安平故秦將降趙；廥廄積蒭槀音膾；平原君死年表十五年；尉文地名或尉官文名信平篤信平和；武襄襄舉上；易音亦龍兌龍山汾門當作徐水臨樂固安葛高陽平舒靈丘；繁陽內黃；大備行大備之禮；平邑中牟屬魏欲渡河作道；武遂方城屬燕；春平君即太子；蕞新豐；饒安滄州；河梁橋；饒饒陽長安君是號；貍陽當作漁陽；幽繆徐廣無謚索隱人臣追謚。燕攻趙前251，廉頗奔魏前245，龐煖攻秦前241，悼襄王卒前236。

與他卷關係　上節長平邯鄲之圍；下節李牧卻秦誅李牧趙亡；栗腹樂閒見〈燕召公世家〉第五節〈樂毅列傳〉樂閒；廉頗破燕奔魏見〈廉頗藺相如列傳〉；春平君呂不韋見〈呂不韋列傳〉；龐煖攻秦見〈秦始皇本紀〉六年〈春申君列傳〉；李牧見〈廉頗藺相如列傳〉附；秦拔晉陽榆次鄴見〈秦始皇本紀〉；幽繆王遷見本篇末太史公曰。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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