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世家·2

十七年，伐中山，使子擊守之，趙倉唐傅之。子擊逢文侯之師田子方於朝歌，引車避，下謁。田子方不爲禮。子擊因問曰：「富貴者驕人乎？且貧賤者驕人乎？」子方曰：「亦貧賤者驕人耳。夫諸侯而驕人則失其國，大夫而驕人則失其家。貧賤者，行不合，言不用，則去之楚、越，若脫躧然，柰何其同之哉！」子擊不懌而去。西攻秦，至鄭而還，築雒陰、合陽。

十七年，伐中山，使子击守之，赵仓唐傅之。子击逢文侯之师田子方于朝歌，引车避，下谒。田子方不为礼。子击因问曰：“富贵者骄人乎？且贫贱者骄人乎？”子方曰：“亦贫贱者骄人耳。夫诸侯而骄人则失其国，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贫贱者，行不合，言不用，则去之楚、越，若脱躧然，柰何其同之哉！”子击不怿而去。西攻秦，至郑而还，筑雒阴、合阳。

白話　十七年，伐中山，使子擊守中山，趙倉唐做他的師傅。子擊在朝歌遇文侯之師田子方，引車迴避，下車拜見。田子方不回禮。子擊因而問說：「富貴者對人驕傲嗎？還是貧賤者對人驕傲嗎？」子方說：「也只有貧賤者才對人驕傲罷了。諸侯而對人驕傲就失其國，大夫而對人驕傲就失其家。貧賤者，行為不合，言論不被採用，就離開到楚、越，像脫掉草鞋一樣，怎能把他們等同呢！」子擊不高興而離去。西攻秦，到鄭而回，築雒陰、合陽。

注文白話　正義：雒是漆沮水，城在水南。郃陽在郃水之北。《括地志》說：「郃陽故城在同州河西縣南三里。雒陰在同州西。」

二十二年，魏、趙、韓列爲諸侯。

二十二年，魏、赵、韩列为诸侯。

白話　二十二年，魏、趙、韓列為諸侯。

二十四年，秦伐我，至陽狐。

二十四年，秦伐我，至阳狐。

白話　二十四年，秦伐我，到陽狐。

注文白話　正義引《括地志》：陽狐郭在魏州元城縣東北三十里。

二十五年，子擊生子罃。

二十五年，子击生子䓨。

白話　二十五年，子擊生子罃。

注文白話　索隱：罃讀乙耕反。擊是武侯。罃是惠王。

文侯受子夏經藝，客段干木，過其閭，未嘗不軾也。秦嘗欲伐魏，或曰：「魏君賢人是禮，國人稱仁，上下和合，未可圖也。」文侯由此得譽於諸侯。

文侯受子夏经艺，客段干木，过其闾，未尝不轼也。秦尝欲伐魏，或曰：“魏君贤人是礼，国人称仁，上下和合，未可图也。”文侯由此得誉于诸侯。

白話　文侯受子夏之經藝，以段干木為客，經過其里巷，未嘗不憑軾致敬。秦曾想伐魏，有人說：「魏君對賢人這樣禮遇，國人稱其仁，上下和合，不可圖謀。」文侯由此得到諸侯的稱譽。

注文白話　正義：過讀光臥反。文侯憑軾致敬於段干木之里巷。皇甫謐《高士傳》說：「木是晉人，守道不仕。魏文侯想見他，到其門，干木越牆迴避。文侯以客禮待他，出門經過其里巷而憑軾。其僕說：『君為何憑軾？』說：『段干木是賢者，不趨勢利，懷君子之道，隱處窮巷，名聲馳於千里，我怎能不憑軾！干木以德為先，寡人以勢為先；干木以義為富，寡人以財為富。勢不如德貴，財不如義高。』又請他為相，不肯。後來降低自己堅決請見，與他談話，文侯站累了不敢休息。」《淮南子》說：「段干木是晉之大馬儈，而為文侯之師。」《呂氏春秋》說：「魏文侯見段干木，站累了不敢休息。到見翟璜，蹲踞於堂上與他說話。翟璜不悅。文侯說：『段干木，給他官他不肯，給他祿他不受。現在你想做官就至相位，想得祿就至上卿，既受我的賞賜，又責求我的禮遇，不是太難了嗎？』」

任西門豹守鄴，而河內稱治。

任西门豹守邺，而河内称治。

白話　任西門豹守鄴，而河內稱治。

注文白話　索隱按：大河在鄴東，所以名鄴為河內。正義：古帝王之都多在河東、河北，所以稱河北為河內，河南為河外。又說河從龍門南到華陰，東到衛州，折向東北入海，曲繞冀州，所以說河內。

章旨

文侯十七年伐中山使子擊守之趙倉唐傅之子擊逢文侯師田子方於朝歌引車避下謁子方不為禮子擊問富貴者驕人乎且貧賤者驕人乎子方曰亦貧賤者驕人耳諸侯驕人則失其國大夫驕人則失其家貧賤者行不合言不用則去之楚越若脫躧然柰何其同之哉子擊不懌而去西攻秦至鄭而。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魏文侯之賢：田子方「亦貧賤者驕人耳」「諸侯而驕人則失其國大夫而驕人則失其家」「行不合言不用則去之楚越若脫躧然」——戰國士人自重之宣言，子擊「不懌而去」；「受子夏經藝客段干木過其閭未嘗不軾」（正義引《高士傳》「勢不若德貴財不若義高」）——文侯尊師禮賢為戰國諸侯之首，秦「未可圖也」；「任西門豹守鄴而河內稱治」——文侯用李克吳起樂羊西門豹，魏為戰國初最強；三家列為諸侯（前403）為戰國之始。

史實考辨　雒陰漆沮水南郃陽郃水北同州；陽狐魏州元城；罃乙耕反擊武侯罃惠王；過光臥反《高士傳》段干木晉人踰牆避文侯軾閭請為相不肯立倦不敢息《淮南子》晉之大駔《呂氏春秋》翟璜踞堂既受吾賞又責吾禮；河內大河在鄴東古都在河東河北故河北河內河南河外。伐中山文侯十七年前408（《紀年》樂羊滅中山）；雒陰合陽前409；三晉列為諸侯前403；陽狐前401；惠王生前400。文侯年世此從前424起與《紀年》前445異。

與他卷關係　上節魏之先至文侯；下節文侯問李克相任西門豹吳起樂羊諸臣；田子方段干木子夏見〈仲尼弟子列傳〉子夏〈儒林列傳〉序「子夏居西河教授為魏文侯師」；西門豹治鄴見〈滑稽列傳〉褚少孫補；三晉為諸侯見〈周本紀〉威烈王〈六國年表〉；伐中山見〈趙世家〉第八節〈樂毅列傳〉樂羊；武侯惠王見本篇下文。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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