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世家第十五·2

十年，韓姬弒其君悼公。十一年，昭侯如秦。二十二年，申不害死。二十四年，秦來拔我宜陽。

十年，韩姬弑其君悼公。十一年，昭侯如秦。二十二年，申不害死。二十四年，秦来拔我宜阳。

白話　十年，韓姬弒其君悼公。十一年，昭侯到秦。二十二年，申不害死。二十四年，秦來攻下我宜陽。

注文白話　索隱：《紀年》「姬」也作「玘」，都讀羊之反。姬是韓大夫，而王邵也說不知悼公是何君。

二十五年，旱，作高門。屈宜臼曰：「昭侯不出此門。何也？不時。吾所謂時者，非時日也，人固有利不利時。昭侯嘗利矣，不作高門。往年秦拔宜陽，今年旱，昭侯不以此時卹民之急，而顧益奢，此謂『時絀舉贏』。」二十六年，高門成，昭侯卒，果不出此門。子宣惠王立。

二十五年，旱，作高门。屈宜臼曰：“昭侯不出此门。何也？不时。吾所谓时者，非时日也，人固有利不利时。昭侯尝利矣，不作高门。往年秦拔宜阳，今年旱，昭侯不以此时恤民之急，而顾益奢，此谓‘时绌举赢’。”二十六年，高门成，昭侯卒，果不出此门。子宣惠王立。

白話　二十五年，旱，建高門。屈宜臼說：「昭侯不會出此門。為什麼？不合時。我所謂時，不是時日，人本來有利與不利之時。昭侯曾經有利之時，不建高門。往年秦攻下宜陽，今年旱，昭侯不在此時體恤民之急難，而反而更奢侈，這叫做『時衰而舉奢』。」二十六年，高門建成，昭侯死，果然不出此門。子宣惠王立。

注文白話　集解引許慎：屈宜臼是楚大夫，在魏。集解引徐廣：時絀舉贏是時衰耗而作奢侈。索隱按：《紀年》「鄭昭侯武薨，次威侯立。威侯七年，與邯鄲圍襄陵。五月，梁惠王會威侯于巫沙。十月，鄭宣王朝梁」，不見威侯之死。下敗韓舉在威侯八年，而此世家就以為宣惠王之年。又上有殺悼公，悼公又不知是誰之謚。則韓微小，國史失其世系，所以此文及《系本》不同，大概也不可再考。

宣惠王五年，張儀相秦。八年，魏敗我將韓舉。十一年，君號爲王。與趙會區鼠。十四，秦伐敗我鄢。

宣惠王五年，张仪相秦。八年，魏败我将韩举。十一年，君号为王。与赵会区鼠。十四，秦伐败我鄢。

白話　宣惠王五年，張儀為秦相。八年，魏打敗我將韓舉。十一年，君號為王。與趙在區鼠相會。十四年，秦在鄢伐敗我。

注文白話　索隱：韓舉就是韓將不疑，而《紀年》說韓舉是趙將，大概舉先為趙將，後入韓。又《紀年》說其敗當韓威王八年，是不同。集解引徐廣：鄢是潁川鄢陵縣。音於乾反。正義：今許州鄢陵縣西北十五里有鄢陵故城即是。

十六年，秦敗我脩魚，虜得韓將䱸、申差於濁澤。韓氏急，公仲謂韓王曰：「與國非可恃也。今秦之欲伐楚久矣，王不如因張儀爲和於秦，賂以一名都，具甲，與之南伐楚，此以一易二之計也。」韓王曰：「善。」乃警公仲之行，將西購於秦。楚王聞之大恐，召陳軫告之。陳軫曰：「秦之欲伐楚久矣，今又得韓之名都一而具甲，秦韓并兵而伐楚，此秦所禱祀而求也。今已得之矣，楚國必伐矣。王聽臣爲之警四境之內，起師言救韓，命戰車滿道路，發信臣，多其車，重其幣，使信王之救己也。縱韓不能聽我，韓必德王也，必不爲鴈行以來，是秦韓不和也，兵雖至，楚不大病也。爲能聽我絕和於秦，秦必大怒，以厚怨韓。韓之南交楚，必輕秦；輕秦，其應秦必不敬：是因秦、韓之兵而免楚國之患也。」楚王曰：「善。」乃警四境之內，興師言救韓。命戰車滿道路，發信臣，多其車，重其幣。謂韓王曰：「不穀國雖小，已悉發之矣。願大國遂肆志於秦，不穀將以楚殉韓。」韓王聞之大說，乃止公仲之行。公仲曰：「不可。夫以實伐我者秦也，以虛名救我者楚也。王恃楚之虛名，而輕絕彊秦之敵，王必爲天下大笑。且楚韓非兄弟之國也，又非素約而謀伐秦也。已有伐形，因發兵言救韓，此必陳軫之謀也。且王已使人報於秦矣，今不行，是欺秦也。夫輕欺彊秦而信楚之謀臣，恐王必悔之。」韓王不聽，遂絕於秦。秦因大怒，益甲伐韓，大戰，楚救不至韓。十九年，大破我岸門。太子倉質於秦以和。

十六年，秦败我修鱼，虏得韩将䱸、申差于浊泽。韩氏急，公仲谓韩王曰：“与国非可恃也。今秦之欲伐楚久矣，王不如因张仪为和于秦，赂以一名都，具甲，与之南伐楚，此以一易二之计也。”韩王曰：“善。”乃警公仲之行，将西购于秦。楚王闻之大恐，召陈轸告之。陈轸曰：“秦之欲伐楚久矣，今又得韩之名都一而具甲，秦韩并兵而伐楚，此秦所祷祀而求也。今已得之矣，楚国必伐矣。王听臣为之警四境之内，起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使信王之救己也。纵韩不能听我，韩必德王也，必不为鴈行以来，是秦韩不和也，兵虽至，楚不大病也。为能听我绝和于秦，秦必大怒，以厚怨韩。韩之南交楚，必轻秦；轻秦，其应秦必不敬：是因秦、韩之兵而免楚国之患也。”楚王曰：“善。”乃警四境之内，兴师言救韩。命战车满道路，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谓韩王曰：“不谷国虽小，已悉发之矣。愿大国遂肆志于秦，不谷将以楚殉韩。”韩王闻之大说，乃止公仲之行。公仲曰：“不可。夫以实伐我者秦也，以虚名救我者楚也。王恃楚之虚名，而轻绝彊秦之敌，王必为天下大笑。且楚韩非兄弟之国也，又非素约而谋伐秦也。已有伐形，因发兵言救韩，此必陈轸之谋也。且王已使人报于秦矣，今不行，是欺秦也。夫轻欺彊秦而信楚之谋臣，恐王必悔之。”韩王不听，遂绝于秦。秦因大怒，益甲伐韩，大战，楚救不至韩。十九年，大破我岸门。太子仓质于秦以和。

白話　十六年，秦在脩魚打敗我，在濁澤俘獲韓將䱸、申差。韓氏危急，公仲對韓王說：「盟國不可依靠。現在秦想伐楚很久了，王不如通過張儀與秦講和，賄賂以一座名都，備好甲兵，與秦南伐楚，這是以一換二之計。」韓王說：「好。」就戒備公仲之行，將西去與秦講和。楚王聽到大恐，召陳軫告訴他。陳軫說：「秦想伐楚很久了，現在又得韓之名都一座而備甲兵，秦韓並兵而伐楚，這是秦禱祀而求的。現在已得到了，楚國必被伐了。王聽臣為此戒備四境之內，起兵聲言救韓，命戰車滿道路，派遣信臣，多其車，重其幣，使韓相信王之救自己。縱使韓不能聽我，韓必感德王，必不為鴈行而來，這樣秦韓不和，兵雖到，楚不大受損。若能聽我絕和於秦，秦必大怒，以此深怨韓。韓南與楚交好，必輕視秦；輕視秦，其應對秦必不敬：這是因秦、韓之兵而免楚國之患。」楚王說：「好。」就戒備四境之內，起兵聲言救韓。命戰車滿道路，派遣信臣，多其車，重其幣。對韓王說：「不穀之國雖小，已全部發兵了。願大國放手施志於秦，不穀將以楚為韓而死。」韓王聽到大喜，就停止公仲之行。公仲說：「不可。以實力伐我的是秦，以虛名救我的是楚。王依仗楚之虛名，而輕易絕交強秦之敵，王必為天下所大笑。而且楚韓不是兄弟之國，又不是素來約定而謀伐秦。已有伐韓之形勢，因而發兵聲言救韓，這必是陳軫之謀。而且王已使人報告於秦了，現在不去，是欺秦。輕易欺強秦而信楚之謀臣，恐怕王必後悔。」韓王不聽，就絕交於秦。秦因此大怒，增兵伐韓，大戰，楚救不到韓。十九年，在岸門大破我。太子倉在秦為人質以講和。

注文白話　索隱：脩魚是地名。集解引徐廣：䱸一說鯁、申差。長社有濁澤。索隱：䱸、申差是二將。䱸音瘦，也作「鯁」。正義按：濁澤大概錯，當作「觀澤」。年表說「秦惠文王更元八年，與韓戰，斬首八萬。韓宣惠王十六年，秦敗我脩魚，得將軍申差。魏哀王二年，齊敗我觀澤。趙武靈王九年，與韓、魏擊秦。齊湣王七年，敗魏、趙觀澤」，濁澤一定錯。徐廣又說「濁澤在長社」，不曉得錯誤之甚。《括地志》說「觀澤在魏州頓丘縣東十八里」。索隱：公仲是韓相國，名侈。索隱：一指名都。二指使秦不伐韓而又與之伐楚。索隱：警是戒。《戰國策》作「衛」。索隱：購《戰國策》作「講」。講也是謀議，與購求之意相通。索隱：是說韓王信楚之救，即使不能聽從等待楚救到來，轉入於秦，仍感德於楚。索隱：是說韓以為楚必救自己，自己即使隨秦來戰，仍感德於王，所以不為鴈行而來，是說不同心齊進。索隱：殉是從死。是說以死助韓。索隱：止是不令西去秦。集解引徐廣：潁陰有岸亭。正義引《括地志》：岸門在許州長社縣西北十八里，今名西武亭。

章旨

昭侯十年韓姬弒悼公十一年昭侯如秦二十二年申不害死二十四年秦拔宜陽二十五年旱作高門屈宜臼曰昭侯不出此門不時吾所謂時非時日人固有利不利時昭侯嘗利不作高門往年秦拔宜陽今年旱不卹民急而顧益奢此謂時絀舉贏二十六年高門成昭侯卒果不出此門宣惠王立。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昭侯高門：屈宜臼「人固有利不利時」「不以此時卹民之急而顧益奢此謂時絀舉贏」——以時論政，昭侯「果不出此門」為驗；脩魚之敗（前317）後公仲「與國非可恃也」「以一易二」與陳軫「警四境起師言救韓……因秦韓之兵而免楚國之患」相角——陳軫以虛救離間秦韓，公仲「以實伐我者秦也以虛名救我者楚也」而韓王不聽，岸門大敗（前314）太子質秦——太史公以此寫小國信虛言之禍，是縱橫術的反面教材，《韓策一》對讀。

史實考辨　姬《紀年》玘羊之反韓大夫悼公不知何君；屈宜臼楚大夫在魏；時絀舉贏時衰耗作奢侈；索隱引《紀年》昭侯武次威侯宣王韓微小國史失代系（《紀年》昭侯威侯宣惠王三世此合威侯於宣惠王）；韓舉即不疑《紀年》趙將；鄢鄢陵於乾反；脩魚地名；䱸音瘦一作鯁申差二將；濁澤正義謂當作觀澤頓丘徐廣長社誤；公仲侈；一名都二不伐韓又與伐楚；警戒《策》衛；購《策》講；殉從死；岸門長社西武亭。

與他卷關係　上節申不害相韓；下節襄王秦拔宜陽公叔太子嬰蘇代甘茂；高門屈宜臼見《韓策一》；張儀相秦見〈張儀列傳〉；脩魚之戰見〈秦本紀〉惠文王更元八年〈六國年表〉〈樗里子列傳〉；公仲陳軫說見《韓策一》〈張儀列傳〉附陳軫〈楚世家〉懷王；岸門見〈魏世家〉第五節樗里子走犀首岸門（同役）；韓舉見〈趙世家〉第九節桑丘。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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