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11

四十四年，秦兵擊齊。齊王聽相后勝計，不戰，以兵降秦。秦虜王建，遷之共。遂滅齊爲郡。天下壹并於秦，秦王政立號爲皇帝。始，君王后賢，事秦謹，與諸侯信，齊亦東邊海上，秦日夜攻三晉、燕、楚，五國各自救於秦，以故王建立四十餘年不受兵。君王后死，后勝相齊，多受秦閒金，多使賓客入秦，秦又多予金，客皆爲反閒，勸王去從朝秦，不脩攻戰之備，不助五國攻秦，秦以故得滅五國。五國已亡，秦兵卒入臨淄，民莫敢格者。王建遂降，遷於共。故齊人怨王建不蚤與諸侯合從攻秦，聽姦臣賓客以亡其國，歌之曰：「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疾建用客之不詳也。

四十四年，秦兵击齐。齐王听相后胜计，不战，以兵降秦。秦虏王建，迁之共。遂灭齐为郡。天下壹并于秦，秦王政立号为皇帝。始，君王后贤，事秦谨，与诸侯信，齐亦东边海上，秦日夜攻三晋、燕、楚，五国各自救于秦，以故王建立四十余年不受兵。君王后死，后胜相齐，多受秦闲金，多使宾客入秦，秦又多予金，客皆为反闲，劝王去从朝秦，不修攻战之备，不助五国攻秦，秦以故得灭五国。五国已亡，秦兵卒入临淄，民莫敢格者。王建遂降，迁于共。故齐人怨王建不蚤与诸侯合从攻秦，听奸臣宾客以亡其国，歌之曰：“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疾建用客之不详也。

白話　四十四年，秦兵擊齊。齊王聽相后勝之計，不戰，以兵降秦。秦俘虜王建，遷到共。就滅齊為郡。天下一統於秦，秦王政立號為皇帝。起初，君王后賢，事奉秦謹慎，與諸侯守信，齊也東邊靠海，秦日夜攻三晉、燕、楚，五國各自在秦面前自救，因此王建立四十餘年不受兵。君王后死，后勝為齊相，多受秦反間之金，多使賓客入秦，秦又多給金，客都為反間，勸王放棄合縱朝秦，不修攻戰之備，不助五國攻秦，秦因此得以滅五國。五國已亡，秦兵終於入臨淄，民無人敢抵抗。王建就投降，遷於共。所以齊人怨王建不早與諸侯合縱攻秦，聽姦臣賓客以亡其國，歌唱說：「松啊柏啊？使建住於共的是客啊？」是痛恨建用客之不審慎。

注文白話　集解：《地理志》河內有共縣。正義：共是今衛州共城縣。集解引徐廣：《戰國策》說秦把建安置於共的松柏之間。索隱：耶音邪。是說是建之客吧，客勸建住於共是失策，令建遷共。共今在河內。索隱：不詳是說不詳審用客，不知其善否。

太史公曰：蓋孔子晚而喜易。易之爲術，幽明遠矣，非通人達才孰能注意焉！故周太史之卦田敬仲完，占至十世之後；及完奔齊，懿仲卜之亦云。田乞及常所以比犯二君，專齊國之政，非必事勢之漸然也，蓋若遵厭兆祥云。

太史公曰：盖孔子晚而喜易。易之为术，幽明远矣，非通人达才孰能注意焉！故周太史之卦田敬仲完，占至十世之后；及完奔齐，懿仲卜之亦云。田乞及常所以比犯二君，专齐国之政，非必事势之渐然也，盖若遵厌兆祥云。

白話　太史公說：大概孔子晚年而喜愛《易》。《易》之為術，幽明深遠，不是通人達才誰能留意！所以周太史為田敬仲完占卦，占到十世之後；到完奔齊，懿仲占卜也這樣說。田乞及田常之所以接連侵犯二君，專擅齊國之政，不必是事勢之漸然，大概像是遵循預先的兆祥。

注文白話　索隱：比讀如字，又讀頻律反。二君即悼公、簡公。僖子廢晏孺子，鮑牧因乞之故殺悼公，而成子又殺簡公，所以說田氏接連侵犯二君。

章旨

王建四十四年秦兵擊齊齊王聽相后勝計不戰以兵降秦秦虜王建遷之共滅齊為郡天下壹并於秦秦王政立號皇帝始君王后賢事秦謹與諸侯信齊東邊海上秦日夜攻三晉燕楚五國各自救於秦故王建立四十餘年不受兵君王后死后勝相齊多受秦間金多使賓客入秦秦多予金客皆為反間勸…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齊亡（前221）：「君王后賢事秦謹與諸侯信」而「王建立四十餘年不受兵」，后勝「多受秦閒金」「客皆爲反閒勸王去從朝秦」「不助五國攻秦秦以故得滅五國」——齊以不戰而亡，六國之中最無聲息；「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之歌「疾建用客之不詳也」——太史公錄民歌以寄齊人之怨。贊語歸於《易》：「周太史之卦田敬仲完占至十世之後」「懿仲卜之亦云」「田乞及常所以比犯二君……蓋若遵厭兆祥云」——以卜兆之驗作田氏代齊之結，與首節兩占首尾相應。

史實考辨　共河內衛州共城；《戰國策》秦處建於共松柏間；耶音邪客說建住失策；不詳不詳審；比如字又頻律反二君悼公簡公僖子廢晏孺子鮑牧殺悼公成子殺簡公。秦滅齊王建四十四年前221（〈秦始皇本紀〉二十六年王賁從燕南攻齊得齊王建）；后勝《策》后勝相齊秦使陳馳誘齊王入秦；松柏之歌見《戰國策·齊策六》；孔子晚喜易見〈孔子世家〉「讀易韋編三絕」；田氏自敬仲至王建《史記》十代《紀年》十二代（本篇第三節索隱）；〈自序〉「完子避難適齊為援……田乞得政而陳氏專齊」。

與他卷關係　上節王建坐視五國亡；下卷〈孔子世家〉；秦滅齊見〈秦始皇本紀〉二十六年〈王翦列傳〉王賁；后勝見《戰國策·齊策六》〈李斯列傳〉陰遣謀士賂諸侯；君王后見本篇上節〈魯仲連列傳〉；周太史懿仲之卜見本篇首節《左傳》莊二十二年；孔子喜易見〈孔子世家〉第六節；田乞田常見本篇第二至三節；田氏代齊整體見〈齊太公世家〉末節太史公曰。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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