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世家第十九·5

蓋侯信好酒。田蚡、勝貪，巧於文辭。王仲蚤死，葬槐里，追尊爲共侯，置園邑二百家。及平原君卒，從田氏葬長陵，置園比共侯園。而王太后後孝景帝十六歲，以元朔四年崩，合葬陽陵。王太后家凡三人爲侯。

盖侯信好酒。田蚡、胜贪，巧于文辞。王仲蚤死，葬槐里，追尊为共侯，置园邑二百家。及平原君卒，从田氏葬长陵，置园比共侯园。而王太后后孝景帝十六岁，以元朔四年崩，合葬阳陵。王太后家凡三人为侯。

白話　蓋侯信好酒。田蚡、勝貪婪，巧於文辭。王仲早死，葬於槐里，追尊為共侯，設置園邑二百家。到平原君死，隨田氏葬於長陵，設置園邑比照共侯園。而王太后在孝景帝之後十六年，以元朔四年崩，合葬陽陵。王太后家共三人為侯。

注文白話　正義引《括地志》：陽陵在雍州咸陽縣東四十里。

衞皇后字子夫，生微矣。蓋其家號曰衞氏，出平陽侯邑。子夫爲平陽主謳者。武帝初即位，數歲無子。平陽主求諸良家子女十餘人，飾置家。武帝祓霸上還，因過平陽主。主見所侍美人。上弗說。既飲，謳者進，上望見，獨說衞子夫。是日，武帝起更衣，子夫侍尚衣軒中，得幸。上還坐，驩甚。賜平陽主金千斤。主因奏子夫奉送入宮。子夫上車，平陽主拊其背曰：「行矣，彊飯，勉之！即貴，無相忘。」入宮歲餘，竟不復幸。武帝擇宮人不中用者，斥出歸之。衞子夫得見，涕泣請出。上憐之，復幸，遂有身，尊寵日隆。召其兄衞長君弟青爲侍中。而子夫後大幸，有寵，凡生三女一男。男名據。

衞皇后字子夫，生微矣。盖其家号曰衞氏，出平阳侯邑。子夫为平阳主讴者。武帝初即位，数岁无子。平阳主求诸良家子女十余人，饰置家。武帝祓霸上还，因过平阳主。主见所侍美人。上弗说。既饮，讴者进，上望见，独说衞子夫。是日，武帝起更衣，子夫侍尚衣轩中，得幸。上还坐，驩甚。赐平阳主金千斤。主因奏子夫奉送入宫。子夫上车，平阳主拊其背曰：“行矣，彊饭，勉之！即贵，无相忘。”入宫岁余，竟不复幸。武帝择宫人不中用者，斥出归之。衞子夫得见，涕泣请出。上怜之，复幸，遂有身，尊宠日隆。召其兄衞长君弟青为侍中。而子夫后大幸，有宠，凡生三女一男。男名据。

白話　衛皇后字子夫，出身微賤。大概其家號為衛氏，出自平陽侯邑。子夫為平陽公主的歌女。武帝初即位，數年無子。平陽公主求得良家子女十餘人，裝飾置於家中。武帝在霸上祓禊回來，順便經過平陽公主家。公主讓他看所侍奉的美人。皇上不高興。飲酒後，歌者進前，皇上望見，獨喜歡衛子夫。這天，武帝起身更衣，子夫在尚衣之車中侍候，得到寵幸。皇上回到座位，很高興。賜平陽公主金千斤。公主因而奏請子夫奉送入宮。子夫上車，平陽公主拍她的背說：「去吧，努力加餐，勉力！若富貴，不要相忘。」入宮一年多，竟不再得幸。武帝選擇宮人不中用的，斥退送回家。衛子夫得以見到皇上，流淚請求出宮。皇上憐憫她，再次寵幸，就有身孕，尊寵日隆。召其兄衛長君弟青為侍中。而子夫後來大受寵幸，有寵，共生三女一男。男名據。

注文白話　正義：〈衛青傳〉說：「父鄭季為吏，給事平陽侯家，與侯妾衛媼私通，生青，所以冒姓衛氏。」集解引徐廣：平陽侯曹壽娶平陽公主。集解引徐廣：三月上巳，臨水祓除叫禊。〈呂后本紀〉也說『三月祓還過軹道』。大概與『游』字相似，所以或以為游。索隱：祓蘇林音廢，今也音拂，指祓禊，在水中遊以自潔，所以叫祓除。正義：尚是主管。在主衣之車中得幸。索隱按：三女指諸邑、石邑及衛長公主後封當利公主。索隱：據即戾太子。

初，上爲太子時，娶長公主女爲妃。立爲帝，妃立爲皇后，姓陳氏，無子。上之得爲嗣，大長公主有力焉，以故陳皇后驕貴。聞衞子夫大幸，恚，幾死者數矣。上愈怒。陳皇后挾婦人媚道，其事頗覺，於是廢陳皇后，而立衞子夫爲皇后。

初，上为太子时，娶长公主女为妃。立为帝，妃立为皇后，姓陈氏，无子。上之得为嗣，大长公主有力焉，以故陈皇后骄贵。闻衞子夫大幸，恚，几死者数矣。上愈怒。陈皇后挟妇人媚道，其事颇觉，于是废陈皇后，而立衞子夫为皇后。

白話　起初，皇上為太子時，娶長公主之女為妃。立為帝，妃立為皇后，姓陳氏，無子。皇上得以為嗣，大長公主出了力，因此陳皇后驕貴。聽說衛子夫大受寵幸，忿恨，幾乎死去多次。皇上更怒。陳皇后挾持婦人媚道，其事頗被察覺，於是廢陳皇后，而立衛子夫為皇后。

注文白話　索隱：《漢武故事》說「后名阿嬌」即長公主嫖之女。曾祖父嬰是堂邑侯，傳到父午，娶長公主，生后。集解引徐廣：大長公主即景帝姊嫖。索隱按：《漢書》說「女子楚服等因為皇后咒詛，大逆無道，相連被誅的三百人」，就廢后居長門宮。所以司馬相如賦說「陳皇后另居長門宮，怨悶悲思，奉黃金百斤為相如取酒，就為作頌以奏，皇后又得親幸」。作頌確實有，又得親幸恐怕不是事實。

陳皇后母大長公主，景帝姊也，數讓武帝姊平陽公主曰：「帝非我不得立，已而弃捐吾女，壹何不自喜而倍本乎！」平陽公主曰：「用無子故廢耳。」陳皇后求子，與醫錢凡九千萬，然竟無子。

陈皇后母大长公主，景帝姊也，数让武帝姊平阳公主曰：“帝非我不得立，已而弃捐吾女，壹何不自喜而倍本乎！”平阳公主曰：“用无子故废耳。”陈皇后求子，与医钱凡九千万，然竟无子。

白話　陳皇后母大長公主是景帝之姊，多次責讓武帝姊平陽公主說：「帝若非我不得立，隨後拋棄我女兒，何其不自愛而背棄根本！」平陽公主說：「因無子的緣故廢罷了。」陳皇后求子，給醫者錢共九千萬，然而終無子。

衞子夫已立爲皇后，先是衞長君死，乃以衞青爲將軍，擊胡有功，封爲長平侯。青三子在襁褓中，皆封爲列侯。及衞皇后所謂姊衞少兒，少兒生子霍去病，以軍功封冠軍侯，號驃騎將軍。青號大將軍。立衞皇后子據爲太子。衞氏枝屬以軍功起家，五人爲侯。

衞子夫已立为皇后，先是衞长君死，乃以衞青为将军，击胡有功，封为长平侯。青三子在襁褓中，皆封为列侯。及衞皇后所谓姊衞少儿，少儿生子霍去病，以军功封冠军侯，号骠骑将军。青号大将军。立衞皇后子据为太子。衞氏枝属以军功起家，五人为侯。

白話　衛子夫已立為皇后，先前衛長君死，就以衛青為將軍，擊胡有功，封為長平侯。青三子在襁褓中，都封為列侯。及衛皇后所謂姊衛少兒，少兒生子霍去病，以軍功封冠軍侯，號驃騎將軍。青號大將軍。立衛皇后子據為太子。衛氏支屬以軍功起家，五人為侯。

注文白話　索隱：《地理志》長平是縣名，屬汝南。索隱：冠軍是子夫姊少兒之子去病所封。《地理志》冠軍屬河陽。

及衞后色衰，趙之王夫人幸，有子，爲齊王。

及衞后色衰，赵之王夫人幸，有子，为齐王。

白話　到衛后色衰，趙之王夫人受寵，有子，為齊王。

注文白話　索隱：王夫人生齊王閎。

王夫人蚤卒。而中山李夫人有寵，有男一人，爲昌邑王。

王夫人蚤卒。而中山李夫人有宠，有男一人，为昌邑王。

白話　王夫人早死。而中山李夫人有寵，有男一人，為昌邑王。

注文白話　索隱：李夫人生昌邑哀王髆。正義：昌邑王名賀。

李夫人蚤卒，其兄李延年以音幸，號協律。協律者，故倡也。兄弟皆坐姦，族。是時其長兄廣利爲貳師將軍，伐大宛，不及誅，還，而上既夷李氏，後憐其家，乃封爲海西侯。

李夫人蚤卒，其兄李延年以音幸，号协律。协律者，故倡也。兄弟皆坐奸，族。是时其长兄广利为贰师将军，伐大宛，不及诛，还，而上既夷李氏，后怜其家，乃封为海西侯。

白話　李夫人早死，其兄李延年以音樂得寵，號協律。協律是原來的倡優。兄弟都因姦罪，滅族。當時其長兄廣利為貳師將軍，伐大宛，未及誅殺，回來，而皇上已滅李氏，後憐其家，就封為海西侯。

注文白話　索隱：李夫人是李延年之妹。《漢書》說「帝悼念她，李少翁招致其形，帝為作賦」。此《史記》以為王夫人最受寵，武帝悼惜。《新論》也同《史記》為王夫人。正義：漢武帝令李廣利征大宛，其國近西海，所以號海西侯。

章旨

蓋侯信好酒田蚡勝貪巧於文辭王仲蚤死葬槐里追尊共侯置園邑二百家平原君卒從田氏葬長陵置園比共侯園王太后後景帝十六歲元朔四年崩合葬陽陵王家三人為侯衛皇后字子夫生微家號衛氏出平陽侯邑為平陽主謳者武帝初即位數歲無子平陽主求良家子女十餘人飾置家武帝祓…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武帝外戚：衛子夫「生微矣」平陽主謳者，祓霸上「獨說衞子夫」「尚衣軒中得幸」、「即貴無相忘」、入宮歲餘不幸「涕泣請出」而「復幸遂有身」——與薄姬同以命得；陳皇后阿嬌「上之得爲嗣大長公主有力焉以故陳皇后驕貴」「挾婦人媚道」而廢——長公主「帝非我不得立已而弃捐吾女」之怨；衛青霍去病「衞氏枝屬以軍功起家五人爲侯」——外戚以軍功而非恩澤。

史實考辨　陽陵咸陽東；衛媼鄭季通生青冒衛氏；曹壽尚平陽公主；祓三月上巳禊蘇林音廢今音拂或作游；尚主主衣車；三女諸邑石邑當利；據戾太子；阿嬌堂邑侯嬰曾孫父午；大長公主嫖；楚服咒詛誅三百人廢居長門宮相如賦復親幸恐非實；長平汝南；冠軍河陽；齊王閎昌邑哀王髆賀；李夫人《漢書》少翁致形《史記》作王夫人《新論》同；海西近西海。王太后崩元朔四年前125；子夫得幸建元二年前139；陳皇后廢元光五年前130；子夫立皇后元朔元年前128；衛青長平侯前127。

與他卷關係　上節王太后栗姬；下節褚先生補鉤弋夫人等；衛子夫衛青霍去病見〈衛將軍驃騎列傳〉；陳皇后長門宮見〈司馬相如列傳〉；田蚡見〈魏其武安侯列傳〉；齊王閎昌邑王髆見〈三王世家〉；李延年見〈佞幸列傳〉〈樂書〉；李廣利伐大宛見〈大宛列傳〉；戾太子據見〈衛將軍列傳〉《漢書·武五子傳》；平陽公主見〈衛將軍列傳〉。

他家異說

相關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