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世家第十九·6

他姬子二人爲燕王、廣陵王。其母無寵，以憂死。

他姬子二人为燕王、广陵王。其母无宠，以忧死。

白話　其他姬之子二人為燕王、廣陵王。其母無寵，以憂死。

注文白話　索隱：《漢書》說李姬生廣陵王胥、燕王旦。

及李夫人卒，則有尹婕妤之屬，更有寵。然皆以倡見，非王侯有土之士女，不可以配人主也。

及李夫人卒，则有尹婕妤之属，更有宠。然皆以倡见，非王侯有土之士女，不可以配人主也。

白話　到李夫人死，就有尹婕妤之類，又受寵。然而都以倡優身份得見，不是王侯有封地之士的女兒，不可以匹配人主。

褚先生曰：臣爲郎時，問習漢家故事者鍾離生。曰：王太后在民閒時所生一女者，父爲金王孫。王孫已死，景帝崩後，武帝已立，王太后獨在。而韓王孫名嫣素得幸武帝，承閒白言太后有女在長陵也。武帝曰：「何不蚤言！」乃使使往先視之，在其家。武帝乃自往迎取之。蹕道，先驅旄騎出橫城門，乘輿馳至長陵。當小市西入里，里門閉，暴開門，乘輿直入此里，通至金氏門外止，使武騎圍其宅，爲其亡走，身自往取不得也。即使左右羣臣入呼求之。家人驚恐，女亡匿內中牀下。扶持出門，令拜謁。武帝下車泣曰：「嚄！大姊，何藏之深也！」詔副車載之，迴車馳還，而直入長樂宮。行詔門著引籍，通到謁太后。太后曰：「帝倦矣，何從來？」帝曰：「今者至長陵得臣姊，與俱來。」顧曰：「謁太后！」太后曰：「女某邪？」曰：「是也。」太后爲下泣，女亦伏地泣。武帝奉酒前爲壽，奉錢千萬，奴婢三百人，公田百頃，甲第，以賜姊。太后謝曰：「爲帝費焉。」於是召平陽主、南宮主、林慮主三人俱來謁見姊，因號曰脩成君。有子男一人，女一人。男號爲脩成子仲，女爲諸侯王王后。此二子非劉氏，以故太后憐之。脩成子仲驕恣，陵折吏民，皆患苦之。

褚先生曰：臣为郎时，问习汉家故事者钟离生。曰：王太后在民闲时所生一女者，父为金王孙。王孙已死，景帝崩后，武帝已立，王太后独在。而韩王孙名嫣素得幸武帝，承闲白言太后有女在长陵也。武帝曰：“何不蚤言！”乃使使往先视之，在其家。武帝乃自往迎取之。跸道，先驱旄骑出横城门，乘舆驰至长陵。当小市西入里，里门闭，暴开门，乘舆直入此里，通至金氏门外止，使武骑围其宅，为其亡走，身自往取不得也。即使左右群臣入呼求之。家人惊恐，女亡匿内中床下。扶持出门，令拜谒。武帝下车泣曰：“嚄！大姊，何藏之深也！”诏副车载之，回车驰还，而直入长乐宫。行诏门著引籍，通到谒太后。太后曰：“帝倦矣，何从来？”帝曰：“今者至长陵得臣姊，与俱来。”顾曰：“谒太后！”太后曰：“女某邪？”曰：“是也。”太后为下泣，女亦伏地泣。武帝奉酒前为寿，奉钱千万，奴婢三百人，公田百顷，甲第，以赐姊。太后谢曰：“为帝费焉。”于是召平阳主、南宫主、林虑主三人俱来谒见姊，因号曰修成君。有子男一人，女一人。男号为修成子仲，女为诸侯王王后。此二子非刘氏，以故太后怜之。修成子仲骄恣，陵折吏民，皆患苦之。

白話　褚先生說：臣為郎官時，向熟悉漢家故事的鍾離生請教。說：王太后在民間時所生一女，父是金王孫。王孫已死，景帝崩後，武帝已立，王太后獨在。而韓王孫名嫣素受武帝寵幸，趁機稟告太后有女在長陵。武帝說：「為何不早說！」就使使者先去視察，在其家。武帝就親自前往迎取她。清道，前驅旄騎出橫城門，乘輿馳到長陵。當從小市西入里，里門關閉，強行開門，乘輿直入此里，通到金氏門外停止，使武騎圍其宅，怕她逃走，親自去取而取不到。就使左右群臣入內呼喊尋求她。家人驚恐，女逃藏內室牀下。扶持出門，令拜謁。武帝下車哭說：「嚄！大姊，為何藏得這麼深！」詔副車載她，迴車馳還，而直入長樂宮。路上詔令門吏引入名籍，通報到謁見太后。太后說：「帝累了，從哪裏來？」帝說：「今天到長陵找到臣姊，與她一起來。」回頭說：「謁見太后！」太后說：「是女兒某嗎？」說：「是。」太后為此流淚，女也伏地哭。武帝奉酒上前祝壽，奉錢千萬，奴婢三百人，公田百頃，甲第，以賜姊。太后謝說：「為帝破費了。」於是召平陽主、南宮主、林慮主三人都來謁見姊，因而號為脩成君。有子男一人，女一人。男號為脩成子仲，女為諸侯王王后。這二子不是劉氏，因此太后憐愛他們。脩成子仲驕橫放縱，欺凌折辱吏民，都以此為患苦。

注文白話　正義：疑此是元帝成帝之間褚少孫所續。集解引徐廣：金王孫名俗。正義按：此女後封修成君。集解引如淳：橫音光。《三輔黃圖》說是北面西頭門。正義引《括地志》：渭橋本名橫橋，架於渭水上，在雍州咸陽縣東南二十二里。按：此橋對此門。索隱：嚄讀烏百反。大概是驚怪之辭。正義：嚄是嘖，失聲驚愕之貌。正義：武帝在路上詔令通報名狀於門使，引入到太后處。索隱：脩成子仲是金氏外甥，修成君之子。而名仲，又與大外祖王氏同字，恐怕不對。集解引徐廣：女嫁為淮南王安太子妃。

衞子夫立爲皇后，后弟衞青字仲卿，以大將軍封爲長平侯。四子，長子伉爲侯世子，侯世子常侍中，貴幸。其三弟皆封爲侯，各千三百戶，一曰陰安侯，二曰發干侯，三曰宜春侯，貴震天下。天下歌之曰：「生男無喜，生女無怒，獨不見衞子夫霸天下！」

衞子夫立为皇后，后弟衞青字仲卿，以大将军封为长平侯。四子，长子伉为侯世子，侯世子常侍中，贵幸。其三弟皆封为侯，各千三百户，一曰阴安侯，二曰发干侯，三曰宜春侯，贵震天下。天下歌之曰：“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衞子夫霸天下！”

白話　衛子夫立為皇后，后弟衛青字仲卿，以大將軍封為長平侯。四子，長子伉為侯世子，侯世子常為侍中，貴幸。其三弟都封為侯，各千三百戶，一叫陰安侯，二叫發干侯，三叫宜春侯，貴震天下。天下歌唱說：「生男不要喜，生女不要怒，獨不見衛子夫稱霸天下！」

注文白話　索隱：陰安侯名不疑。《地理志》陰安是縣名，屬魏郡。正義引《括地志》：陰安故城在魏州頓丘縣北六十里。索隱：發干侯名登。《地理志》發干是縣名，屬東郡。正義引《括地志》：發干故城在博州堂邑縣西南二十三里。索隱：宜春侯名伉。《地理志》宜春是縣名，屬汝南。正義引《括地志》：宜春故城在豫州汝陽縣西六十七里。

是時平陽主寡居，當用列侯尚主。主與左右議長安中列侯可爲夫者，皆言大將軍可。主笑曰：「此出吾家，常使令騎從我出入耳，柰何用爲夫乎？」左右侍御者曰：「今大將軍姊爲皇后，三子爲侯，富貴振動天下，主何以易之乎？」於是主乃許之。言之皇后，令白之武帝，乃詔衞將軍尚平陽公主焉。

是时平阳主寡居，当用列侯尚主。主与左右议长安中列侯可为夫者，皆言大将军可。主笑曰：“此出吾家，常使令骑从我出入耳，柰何用为夫乎？”左右侍御者曰：“今大将军姊为皇后，三子为侯，富贵振动天下，主何以易之乎？”于是主乃许之。言之皇后，令白之武帝，乃诏衞将军尚平阳公主焉。

白話　這時平陽主寡居，當用列侯娶公主。主與左右商議長安中列侯可為夫的，都說大將軍可以。主笑說：「他出自我家，常使他騎馬隨從我出入罷了，怎麼用為夫呢？」左右侍御者說：「現在大將軍姊為皇后，三子為侯，富貴震動天下，主為何輕視他？」於是主就答應。告訴皇后，令稟告武帝，就詔衛將軍娶平陽公主。

章旨

他姬子二人為燕王廣陵王其母無寵以憂死李夫人卒尹婕妤之屬更有寵皆以倡見非王侯有土之士女不可配人主褚先生曰臣為郎時問鍾離生曰王太后在民間所生一女父金王孫王孫已死景帝崩武帝立韓嫣白言太后有女在長陵武帝曰何不蚤言使使先視之在其家武帝自往迎取蹕道先…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褚少孫補外戚世家之一：先承太史公文「皆以倡見非王侯有土之士女不可以配人主也」——以門第論后妃，與太史公命論異趣；武帝迎脩成君：韓嫣「承閒白言太后有女在長陵」、「蹕道先驅旄騎出橫城門」「暴開門」「圍其宅」「女亡匿內中牀下」「嚄大姊何藏之深也」「太后爲下泣女亦伏地泣」——以實錄筆法寫武帝之孝與急，是補文最生動處；脩成子仲「驕恣陵折吏民」見外戚之患。

史實考辨　李姬生廣陵王胥燕王旦；褚先生元成間續；金王孫名俗；修成君；橫音光北面西頭門對渭橋橫橋；嚄烏百反驚怪失聲驚愕；行詔門著引籍通名狀門使；脩成子仲索隱謂名仲與王氏同字恐非；女淮南王安太子妃；陰安不疑魏郡頓丘發干登東郡堂邑宜春伉汝南汝陽。武帝迎脩成君建元三年前138前後（《漢書·外戚傳》同）；衛青三子封侯元朔五年前124；衛青尚平陽公主約前124後（〈衛將軍列傳〉）；民歌「衞子夫霸天下」見《漢書·外戚傳》；鍾離生不詳。

與他卷關係　上節衛子夫陳皇后李夫人；下節褚先生論丈夫龍變尹邢二夫人鉤弋夫人；燕王旦廣陵王胥見〈三王世家〉《漢書·武五子傳》；韓嫣見〈佞幸列傳〉；脩成君見《漢書·外戚傳》〈淮南衡山列傳〉太子遷妃；衛青三子封侯尚平陽公主見〈衛將軍驃騎列傳〉；平陽南宮林慮三主見本篇上節；褚少孫補見〈三王世家〉〈龜策〉〈滑稽〉〈日者〉〈建元以來侯者年表〉。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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