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列傳第九·10

齊宣王卒，湣王即位，說湣王厚葬以明孝，高宮室大苑囿以明得意，欲破敝齊而爲燕。燕易王卒，燕噲立爲王。其後齊大夫多與蘇秦爭寵者，而使人刺蘇秦，不死，殊而走。齊王使人求賊，不得。蘇秦且死，乃謂齊王曰：「臣即死，車裂臣以徇於市，曰『蘇秦爲燕作亂於齊』，如此則臣之賊必得矣。」於是如其言，而殺蘇秦者果自出，齊王因而誅之。燕聞之曰：「甚矣，齊之爲蘇生報仇也！」

齐宣王卒，湣王即位，说湣王厚葬以明孝，高宫室大苑囿以明得意，欲破敝齐而为燕。燕易王卒，燕哙立为王。其后齐大夫多与苏秦争宠者，而使人刺苏秦，不死，殊而走。齐王使人求贼，不得。苏秦且死，乃谓齐王曰：“臣即死，车裂臣以徇于市，曰‘苏秦为燕作乱于齐’，如此则臣之贼必得矣。”于是如其言，而杀苏秦者果自出，齐王因而诛之。燕闻之曰：“甚矣，齐之为苏生报仇也！”

白話　齊宣王死，湣王即位，蘇秦說湣王厚葬以表明孝，高建宮室大闢苑囿以表明得意，想破敝齊而為燕謀利。燕易王死，燕噲立為王。其後齊大夫多有與蘇秦爭寵的，而使人刺殺蘇秦，不死，受致命傷而逃。齊王使人搜求兇手，不得。蘇秦將死，就對齊王說：「臣死後，車裂臣以示眾於市，說『蘇秦為燕在齊作亂』，如此則殺臣之賊必能抓到。」於是照他的話做，而殺蘇秦的人果然自己出來，齊王因而誅殺他。燕聽說，說：「太過分了，齊為蘇生報仇的方式！」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易王十二年死。集解：《風俗通義》稱漢令「蠻夷戎狄有罪當殊」。殊是死，與誅同義。而此說「不死，殊而走」，是蘇秦當時雖不即死，然而是致命之傷，所以說「殊」。集解引徐廣：賊一作「先」。

章旨

蘇秦說齊湣王厚葬高宮室以敝齊為燕；燕噲立；齊大夫使人刺蘇秦，蘇秦將死請車裂己以徇「蘇秦為燕作亂於齊」誘兇手自出，齊王誅之，燕人歎齊為蘇生報仇之甚。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蘇秦之死：「說湣王厚葬以明孝高宮室大苑囿以明得意欲破敝齊而爲燕」——反間之術；齊大夫爭寵使人刺之「不死殊而走」；「車裂臣以徇於市曰蘇秦爲燕作亂於齊如此則臣之賊必得矣」——以己死為餌誘出刺客，智計至死不絕，與商君車裂相映而異趣；燕人「甚矣齊之爲蘇生報仇也」——反語，齊實自揭其為燕反間。太史公敘蘇秦之死簡而奇。

史實考辨　齊宣王卒湣王立前301（本傳繫年早於此）；燕易王卒前321噲立徐廣十二年；殊《風俗通義》漢令死創；賊一作先；蘇秦死齊：帛書及《戰國策·燕二》蘇秦為燕反間在齊，前284年樂毅破齊前後，齊湣王車裂蘇秦（《戰國策·秦一》「蘇秦死而反間以死」），本傳刺客自出之說見《策·齊五》「蘇秦為齊王」或出傳聞；本傳將其死置於燕噲之前，年代大誤，此下蘇代蘇厲事多本屬蘇秦。

與他卷關係　上節詳為得罪走齊；下節蘇代蘇厲；齊湣王見〈田敬仲完世家〉湣王厚葬高宮室；燕噲立見〈燕召公世家〉；蘇秦死齊見〈燕世家〉〈田世家〉〈張儀列傳〉「蘇秦已死」；車裂見〈商君列傳〉；〈太史公自序〉；《戰國策·齊五》《燕二》。

他家異說

相關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