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睢蔡澤列傳第十九·11

蔡澤曰：「主聖臣賢，天下之盛福也；君明臣直，國之福也；父慈子孝，夫信妻貞，家之福也。故比干忠而不能存殷，子胥智而不能完吳，申生孝而晉國亂。是皆有忠臣孝子，而國家滅亂者，何也？無明君賢父以聽之，故天下以其君父爲僇辱而憐其臣子。今商君、吳起、大夫種之爲人臣，是也；其君，非也。故世稱三子致功而不見德，豈慕不遇世死乎？夫待死而後可以立忠成名，是微子不足仁，孔子不足聖，管仲不足大也。夫人之立功，豈不期於成全邪？身與名俱全者，上也。名可法而身死者，其次也。名在僇辱而身全者，下也。」於是應侯稱善。

蔡泽曰：“主圣臣贤，天下之盛福也；君明臣直，国之福也；父慈子孝，夫信妻贞，家之福也。故比干忠而不能存殷，子胥智而不能完吴，申生孝而晋国乱。是皆有忠臣孝子，而国家灭乱者，何也？无明君贤父以听之，故天下以其君父为僇辱而怜其臣子。今商君、吴起、大夫种之为人臣，是也；其君，非也。故世称三子致功而不见德，岂慕不遇世死乎？夫待死而后可以立忠成名，是微子不足仁，孔子不足圣，管仲不足大也。夫人之立功，岂不期于成全邪？身与名俱全者，上也。名可法而身死者，其次也。名在僇辱而身全者，下也。”于是应侯称善。

白話　蔡澤說：「主聖臣賢，是天下之盛福；君明臣直，是國之福；父慈子孝，夫信妻貞，是家之福。所以比干忠而不能保存殷，子胥智而不能保全吳，申生孝而晉國亂。這都是有忠臣孝子，而國家滅亂，為什麼？無明君賢父以聽從他們，所以天下以其君父為羞辱而憐惜其臣子。現在商君、吳起、大夫種之為人臣，是對的；其君，是錯的。所以世人稱三子建功而不被感戴，豈是羨慕他們不遇世而死嗎？若待死而後可以立忠成名，這是微子不足為仁，孔子不足為聖，管仲不足為大。人之立功，豈不期望成全嗎？身與名俱全的，是上等。名可效法而身死的，其次。名受羞辱而身全的，是下等。」於是應侯稱善。

注文白話　索隱：是說以比干、子胥、申生都以至忠至孝而被誅殺放逐，所以天下說他們被其君父所羞辱而憐惜其臣子。

章旨

蔡澤言主聖臣賢國之福，比干忠子胥智申生孝而殷吳晉滅亂，因無明君賢父，天下以君父為僇辱而憐臣子，三子是而其君非；待死而後立忠成名則微子孔子管仲皆不足，人之立功期於成全，身與名俱全者上，名法身死次，名辱身全下；應侯稱善。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身名俱全論：「主聖臣賢天下之盛福也」——將上節應侯所稱三子之忠轉為君臣相遇之論；「比干忠而不能存殷子胥智而不能完吳申生孝而晉國亂」「無明君賢父以聽之」——忠孝之不足恃在君父；「三子之爲人臣是也其君非也」——為三子解而暗示應侯之君亦非可恃；「待死而後可以立忠成名是微子不足仁孔子不足聖管仲不足大也」——破「殺身成名」之說。

史實考辨　此段《戰國策·秦三》文同；比干紂叔父剖心；子胥智不能完吳屬鏤賜死前484；申生晉獻公太子驪姬之難自縊前656；僇辱；三子商君吳起大夫種；微子去殷不死；孔子不遇而不殉；管仲不死公子糾之難相桓公；身名俱全三等說本於道家功成身退與儒家保身之義。

與他卷關係　上節三子殺身成名；下節四子功成不去之禍與歸相印之勸；比干見〈殷本紀〉〈宋微子世家〉；子胥見〈伍子胥列傳〉；申生見〈晉世家〉獻公；微子見〈宋微子世家〉；管仲不死糾難見〈管晏列傳〉；孔子見〈孔子世家〉；《戰國策·秦三》。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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