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本紀第八·16

十年十月，淮南王黥布、梁王彭越、燕王盧綰、荊王劉賈、楚王劉交、齊王劉肥、長沙王吳芮皆來朝長樂宮。春夏無事。

十年十月，淮南王黥布、梁王彭越、燕王卢绾、荆王刘贾、楚王刘交、齐王刘肥、长沙王吴芮皆来朝长乐宫。春夏无事。

白話　十年十月，淮南王黥布、梁王彭越、燕王盧綰、荊王劉賈、楚王劉交、齊王劉肥、長沙王吳芮都來長樂宮朝見。春夏沒有事。

注文白話　正義引《括地志》：秦櫟陽故宮在雍州櫟陽縣北三十五里，秦獻公所造。《三輔黃圖》說高祖都長安，沒有宮室，住櫟陽宮。

七月，太上皇崩櫟陽宮。楚王、梁王皆來送葬。赦櫟陽囚。更命酈邑曰新豐。

七月，太上皇崩栎阳宫。楚王、梁王皆来送葬。赦栎阳囚。更命郦邑曰新丰。

白話　七月，太上皇在櫟陽宮去世。楚王、梁王都來送葬。赦免櫟陽的囚犯。把酈邑改名為新豐。

注文白話　集解：《漢書》說葬萬年。正義：麗邑的麗讀力知反。《括地志》說：新豐故城在雍州新豐縣西南四里，是漢新豐宮。太上皇當時淒愴不樂，高祖私下從左右問原因，答說平生所好都是屠販少年、酤酒賣餅、鬥雞蹴踘，以此為樂，現在都沒有了，所以不樂。高祖就作新豐，遷諸故人充實它，太上皇才高興。按：先前在麗邑築城寺，遷其民充實，未改其名，太上皇崩後才命名新豐。

八月，趙相國陳豨反代地。上曰：「豨嘗爲吾使，甚有信。代地吾所急也，故封豨爲列侯，以相國守代，今乃與王黃等劫掠代地！代地吏民非有罪也。其赦代吏民。」九月，上自東往擊之。至邯鄲，上喜曰：「豨不南據邯鄲而阻漳水，吾知其無能爲也。」聞豨將皆故賈人也，上曰：「吾知所以與之。」乃多以金啗豨將，豨將多降者。

八月，赵相国陈豨反代地。上曰：“豨尝为吾使，甚有信。代地吾所急也，故封豨为列侯，以相国守代，今乃与王黄等劫掠代地！代地吏民非有罪也。其赦代吏民。”九月，上自东往击之。至邯郸，上喜曰：“豨不南据邯郸而阻漳水，吾知其无能为也。”闻豨将皆故贾人也，上曰：“吾知所以与之。”乃多以金啗豨将，豨将多降者。

白話　八月，趙相國陳豨在代地反。皇上說：「陳豨曾經做我的使者，很講信用。代地是我所急需的，所以封陳豨為列侯，以相國的身份守代，現在竟與王黃等劫掠代地！代地的官吏百姓沒有罪。赦免代地的官吏百姓。」九月，皇上親自東去攻打他。到邯鄲，皇上高興地說：「陳豨不南下據守邯鄲而憑藉漳水，我知道他無能為力了。」聽說陳豨的將領都是原來的商人，皇上說：「我知道用什麼對付他們了。」就多用黃金引誘陳豨的將領，陳豨的將領投降的很多。

注文白話　集解引鄧展：東海人叫豬為豨。集解引徐廣：陳豨攻定臧荼有功，封陽夏侯。

十一年，高祖在邯鄲誅豨等未畢，豨將侯敞將萬餘人游行，王黃軍曲逆，張春渡河擊聊城。漢使將軍郭蒙與齊將擊，大破之。太尉周勃道太原入，定代地。至馬邑，馬邑不下，即攻殘之。

十一年，高祖在邯郸诛豨等未毕，豨将侯敞将万余人游行，王黄军曲逆，张春渡河击聊城。汉使将军郭蒙与齐将击，大破之。太尉周勃道太原入，定代地。至马邑，马邑不下，即攻残之。

白話　十一年，高祖在邯鄲誅陳豨等人還沒結束，陳豨的將領侯敞率一萬多人游動作戰，王黃駐軍曲逆，張春渡河攻聊城。漢派將軍郭蒙與齊將攻打，大破他們。太尉周勃從太原進入，平定代地。到馬邑，馬邑不降，就攻打毀滅了它。

注文白話　集解引文穎：曲逆是今中山蒲陰。正義：張春是陳豨的將領。又劉伯莊說「那時聊城在黃河之東，王莽時河乾，今在濁河西北」。今在博州西北。《深丘道里記》說「王莽是元城人，住近河側，祖父墳墓被水衝，引河入深川，此王莽河因此乾枯」。集解引徐廣：聊城在平原。正義引《括地志》：故聊城在博州聊城縣西二十里。春秋時齊的西界聊，即攝。戰國時也是齊地。秦漢都是東郡的聊城。集解：《漢書·百官表》說太尉是秦官。應劭說：自上安下叫尉，武官都以此為稱。集解引韋昭：道猶如從。

豨將趙利守東垣，高祖攻之，不下。月餘，卒罵高祖，高祖怒。城降，令出罵者斬之，不罵者原之。於是乃分趙山北，立子恆以爲代王，都晉陽。

豨将赵利守东垣，高祖攻之，不下。月余，卒骂高祖，高祖怒。城降，令出骂者斩之，不骂者原之。于是乃分赵山北，立子恒以为代王，都晋阳。

白話　陳豨的將領趙利守東垣，高祖攻打，沒攻下。一個多月後，士卒辱罵高祖，高祖發怒。城投降後，命把辱罵的人找出來斬首，不罵的赦免。於是就分趙國山北的地方，立兒子劉恆為代王，建都晉陽。

注文白話　集解引如淳：〈文紀〉說都中都。又文帝過太原，免晉陽、中都二年賦役，似乎遷都於中都。

春，淮陰侯韓信謀反關中，夷三族。

春，淮阴侯韩信谋反关中，夷三族。

白話　春天，淮陰侯韓信在關中謀反，誅滅三族。

夏，梁王彭越謀反，廢遷蜀；復欲反，遂夷三族。立子恢爲梁王，子友爲淮陽王。

夏，梁王彭越谋反，废迁蜀；复欲反，遂夷三族。立子恢为梁王，子友为淮阳王。

白話　夏天，梁王彭越謀反，廢黜流放到蜀；又想反，就誅滅三族。立兒子劉恢為梁王，兒子劉友為淮陽王。

秋七月，淮南王黥布反，東并荊王劉賈地，北渡淮，楚王交走入薛。高祖自往擊之。立子長爲淮南王。

秋七月，淮南王黥布反，东并荆王刘贾地，北渡淮，楚王交走入薛。高祖自往击之。立子长为淮南王。

白話　秋七月，淮南王黥布反，向東兼併荊王劉賈的土地，向北渡淮，楚王劉交逃入薛。高祖親自前去攻打。立兒子劉長為淮南王。

十二年，十月，高祖已擊布軍會甀，布走，令別將追之。

十二年，十月，高祖已击布军会甀，布走，令别将追之。

白話　十二年，十月，高祖已經在會甀攻打黥布軍，黥布逃走，命別將追擊。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會甀在蘄縣西。裴駰按《漢書音義》說「會音儈保，邑名，甀音直僞反」。索隱：會音鱠，甀音丈僞反，地名。《漢書》作「缶」，音作保，不對。

章旨

十年諸王朝長樂宮，太上皇崩，更酈邑為新豐；陳豨反代，高祖赦代吏民，自擊之，以金啗豨將；十一年周勃定代，東垣降斬罵者，立子恆為代王；韓信謀反夷三族，彭越廢蜀復夷三族，立子恢梁王、友淮陽王；黥布反，高祖自擊，立子長淮南王；十二年破布於會甀。

字詞

引申

人物　十一年是異姓王覆滅之年：韓信「謀反關中，夷三族」、彭越「廢遷蜀，復欲反，遂夷三族」、黥布「反」，本篇各以數字記之，詳情在列傳，而「立子恆」「立子恢、子友」「立子長」緊隨其後，太史公以排列顯示同姓代異姓的結構。陳豨反時高祖「代地吏民非有罪也，其赦代吏民」「豨將皆故賈人，吾知所以與之」，見其對人心的把握；東垣「出罵者斬之，不罵者原之」見其恩怨分明。

制度　「太尉」集解引《百官表》秦官、應劭「自上安下曰尉」；「相國守代」是以相國監王國；「分趙山北立子恆爲代王都晉陽」如淳據〈文紀〉疑都中都；新豐之作正義引《括地志》述太上皇思故鄉、高祖徙豐故人以實之，是漢初移民實邑之例。十年「諸王皆來朝長樂宮」是漢初諸侯王朝會制度的實錄。

史實考辨　「豨」鄧展東海名豬曰豨，陳豨陽夏侯見徐廣；「會甀」集解《漢書音義》會音儈保甀直僞反、索隱會音鱠甀丈僞反，《漢書》作「缶」索隱以為非。聊城正義引劉伯莊論黃河改道致聊城由河東變河西，又引《深丘道里記》王莽河之由來。太上皇葬萬年見《漢書》。韓信謀反是呂后蕭何所誅，見〈淮陰侯列傳〉。

與他卷關係　陳豨反見〈韓信盧綰列傳〉〈陳豨傳〉附；周勃定代見〈絳侯世家〉；代王劉恆即孝文帝見〈孝文本紀〉；韓信之死見〈淮陰侯列傳〉；彭越之死見〈彭越列傳〉；黥布反見〈黥布列傳〉；劉恢劉友劉長見〈呂太后本紀〉〈淮南衡山列傳〉；新豐見〈封禪書〉附；下節高祖過沛歌大風、傷流矢。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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