黥布列傳第三十一·5

布之初反，謂其將曰：「上老矣，厭兵，必不能來。使諸將，諸將獨患淮陰、彭越，今皆已死，餘不足畏也。」故遂反。果如薛公籌之，東擊荊，荊王劉賈走死富陵。盡劫其兵，渡淮擊楚。楚發兵與戰徐、僮閒，爲三軍，欲以相救爲奇。或說楚將曰：「布善用兵，民素畏之。且兵法，諸侯戰其地爲散地。今別爲三，彼敗吾一軍，餘皆走，安能相救！」不聽。布果破其一軍，其二軍散走。

布之初反，谓其将曰：“上老矣，厌兵，必不能来。使诸将，诸将独患淮阴、彭越，今皆已死，余不足畏也。”故遂反。果如薛公筹之，东击荆，荆王刘贾走死富陵。尽劫其兵，渡淮击楚。楚发兵与战徐、僮闲，为三军，欲以相救为奇。或说楚将曰：“布善用兵，民素畏之。且兵法，诸侯战其地为散地。今别为三，彼败吾一军，余皆走，安能相救！”不听。布果破其一军，其二军散走。

白話　布初反時，對其將說：「皇上老了，厭倦用兵，必不能來。若使諸將來，諸將中我只怕淮陰、彭越，現在都已死，其餘不足畏。」所以遂反。果如薛公所籌算，東擊荊，荊王劉賈逃走死於富陵。全部劫取其兵，渡淮擊楚。楚發兵與他戰於徐、僮之間，分為三軍，想以相互救援為奇計。有人勸楚將說：「布善用兵，民素來畏他。而且兵法說，諸侯在自己地上作戰為散地。現在分為三軍，他敗我一軍，其餘都逃走，怎能相救！」不聽。布果然破其一軍，其二軍散走。

注文白話　正義：富陵故城在楚州盱眙縣東北六十里。集解引如淳：徐、僮是地名。索隱：按：《地理志》臨淮有徐縣、僮縣。正義：杜預說：「徐在下邳僮縣東。」《括地志》說：「大徐城在泗州徐城縣北四十里，是古徐國。」集解引《漢書音義》：散地指散滅之地。正義：魏武帝注《孫子》說：「士卒眷戀土地，道近而容易敗散。」

遂西，與上兵遇蘄西，會甀。布兵精甚，上迺壁庸城，望布軍置陳如項籍軍，上惡之。與布相望見，遙謂布曰：「何苦而反？」布曰：「欲爲帝耳。」上怒罵之，遂大戰。布軍敗走，渡淮，數止戰，不利，與百餘人走江南。布故與番君婚，以故長沙哀王使人紿布，僞與亡，誘走越，故信而隨之番陽。番陽人殺布茲鄉民田舍，遂滅黥布。

遂西，与上兵遇蕲西，会甀。布兵精甚，上迺壁庸城，望布军置陈如项籍军，上恶之。与布相望见，遥谓布曰：“何苦而反？”布曰：“欲为帝耳。”上怒骂之，遂大战。布军败走，渡淮，数止战，不利，与百余人走江南。布故与番君婚，以故长沙哀王使人绐布，伪与亡，诱走越，故信而随之番阳。番阳人杀布兹乡民田舍，遂灭黥布。

白話　遂西行，與皇上之兵相遇於蘄西，會戰於甀。布兵很精銳，皇上就築壘於庸城，望布軍佈陣如項籍之軍，皇上厭惡此事。與布相互望見，遙對布說：「何苦而反？」布說：「想做皇帝罷了。」皇上怒罵他，遂大戰。布軍敗走，渡淮，多次停下交戰，不利，與百餘人逃到江南。布原與番君結親，因此長沙哀王使人欺騙布，假裝與他一同逃亡，誘他逃到越，所以布信而隨之到番陽。番陽人殺布於茲鄉民之田舍，遂滅黥布。

注文白話　索隱：會上字讀古外反，甀下字讀持瑞反。韋昭說「是蘄之鄉名」。《漢書》作「𦉈」，應劭音保，是銍下亭名。正義：蘄音機。是沛郡蘄城。甀讀逐瑞反。集解引鄧展：庸城是地名。集解引徐廣：〈表〉說是成王臣，吳芮之子。裴駰按：晉灼說「是芮之孫固」。或說是成王，不是哀王，傳文有誤。索隱：「哀」字誤。是成王臣，吳芮之子。索隱：茲鄉是番陽鄡縣之鄉。正義：英布冢在饒州鄱陽縣北百五十二里十三步。

立皇子長爲淮南王，封賁赫爲期思侯，諸將率多以功封者。

立皇子长为淮南王，封贲赫为期思侯，诸将率多以功封者。

白話　立皇子長為淮南王，封賁赫為期思侯，諸將大多以功受封。

注文白話　正義：期思故城在光州固始縣界。集解：《漢書》說：「將率受封者六人。」

章旨

布初反謂將上老厭兵必不來諸將獨患淮陰彭越今皆死餘不足畏；果如薛公籌東擊荊劉賈死富陵劫其兵渡淮擊楚，楚三軍徐僮間人諫散地分三不能相救不聽布破一軍二軍散走。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布之敗亡：「上老矣厭兵必不能來使諸將諸將獨患淮陰彭越今皆已死餘不足畏也」——布之反以信越死為可乘之機，而信越之死正布所懼，進退皆由此二人，太史公以此見三人同體；「果如薛公籌之」——下計之驗；「布善用兵民素畏之」「諸侯戰其地爲散地」——楚將不聽而敗，布之將略猶在；「望布軍置陳如項籍軍上惡之」——高祖見項籍之影於布，「何苦而反」「欲爲帝耳」——一問一答千古傳誦，布之直與高祖之怒皆見性情。

史實考辨　布反十一年七月前196；劉賈死富陵（盱眙）；徐僮（臨淮泗州）楚王交兵散地孫子九地；蘄西會甀（蘄沛郡音機會古外甀持瑞韋昭蘄之鄉《漢書》𦉈）十一年十月（十二年）；庸城鄧展；置陳如項籍軍；高祖中流矢（〈高祖本紀〉）；布敗渡淮走江南；長沙哀王當作成王臣（吳芮子徐廣索隱；晉灼芮孫固非）紿布誘走越；番陽茲鄉鄡縣布死十二年前195；英布冢饒州鄱陽；皇子長淮南王；賁赫期思侯（光州固始）；將率封者六人。

與他卷關係　上節薛公三計；下節太史公曰；上擊布中流矢見〈高祖本紀〉十一年十二年；劉賈死富陵見〈荊燕世家〉；楚王交見〈楚元王世家〉；長沙成王臣見〈惠景間侯者年表〉〈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吳芮；番君妻布見本卷首節；賁赫期思侯見〈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散地見〈孫子吳起列傳〉。

他家異說

相關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