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酈滕灌列傳第三十五·7

三年，以列侯食邑杜平鄉。以御史大夫受詔將郎中騎兵東屬相國韓信，擊破齊軍於歷下，所將卒虜車騎將軍華毋傷及將吏四十六人。降下臨菑，得齊守相田光。追齊相田橫至嬴、博，破其騎，所將卒斬騎將一人，生得騎將四人。攻下嬴、博，破齊將軍田吸於千乘，所將卒斬吸。東從韓信攻龍且、留公旋於高密，卒斬龍且，生得右司馬、連尹各一人，樓煩將十人，身生得亞將周蘭。

三年，以列侯食邑杜平乡。以御史大夫受诏将郎中骑兵东属相国韩信，击破齐军于历下，所将卒虏车骑将军华毋伤及将吏四十六人。降下临菑，得齐守相田光。追齐相田横至嬴、博，破其骑，所将卒斩骑将一人，生得骑将四人。攻下嬴、博，破齐将军田吸于千乘，所将卒斩吸。东从韩信攻龙且、留公旋于高密，卒斩龙且，生得右司马、连尹各一人，楼烦将十人，身生得亚将周兰。

白話　三年，以列侯食邑杜平鄉。以御史大夫受詔率郎中騎兵東歸屬相國韓信，擊破齊軍於歷下，所率士卒俘虜車騎將軍華毋傷及將吏四十六人。招降攻下臨菑，獲齊守相田光。追齊相田橫到嬴、博，破其騎兵，所率士卒斬騎將一人，活捉騎將四人。攻下嬴、博，破齊將軍田吸於千乘，所率士卒斬吸。東跟從韓信攻龍且、留公旋於高密，士卒斬龍且，活捉右司馬、連尹各一人，樓煩將十人，親自活捉亞將周蘭。

注文白話　索隱：留是縣。令稱公，旋是其名。高密是縣名，在北海。《漢書》作「假密」。假密是地名，不知所在，不知哪個對。正義：留縣在沛郡。公是其縣令。集解引文穎：卒斬龍且指所率士卒。

齊地已定，韓信自立爲齊王，使嬰別將擊楚將公杲於魯北，破之。轉南，破薛郡長，身虜騎將一人。攻傅陽，前至下相以東南僮、取慮、徐。度淮，盡降其城邑，至廣陵。項羽使項聲、薛公、郯公復定淮北。嬰度淮北，擊破項聲、郯公下邳，斬薛公，下下邳，擊破楚騎於平陽，遂降彭城，虜柱國項佗，降留、薛、沛、酇、蕭、相。攻苦、譙，復得亞將周蘭。與漢王會頤鄉。從擊項籍軍於陳下，破之，所將卒斬樓煩將二人，虜騎將八人。賜益食邑二千五百戶。

齐地已定，韩信自立为齐王，使婴别将击楚将公杲于鲁北，破之。转南，破薛郡长，身虏骑将一人。攻傅阳，前至下相以东南僮、取虑、徐。度淮，尽降其城邑，至广陵。项羽使项声、薛公、郯公复定淮北。婴度淮北，击破项声、郯公下邳，斩薛公，下下邳，击破楚骑于平阳，遂降彭城，虏柱国项佗，降留、薛、沛、酂、萧、相。攻苦、谯，复得亚将周兰。与汉王会颐乡。从击项籍军于陈下，破之，所将卒斩楼烦将二人，虏骑将八人。赐益食邑二千五百户。

白話　齊地已定，韓信自立為齊王，使嬰另外率兵擊楚將公杲於魯北，破之。轉向南，破薛郡長，親自俘虜騎將一人。攻傅陽，前到下相以東南之僮、取慮、徐。渡淮，全部招降其城邑，到廣陵。項羽使項聲、薛公、郯公再平定淮北。嬰渡淮北，擊破項聲、郯公於下邳，斬薛公，攻下下邳，擊破楚騎於平陽，遂招降彭城，俘虜柱國項佗，招降留、薛、沛、酇、蕭、相。攻苦、譙，再獲亞將周蘭。與漢王會於頤鄉。跟從擊項籍軍於陳下，破之，所率士卒斬樓煩將二人，俘虜騎將八人。賜增食邑二千五百戶。

注文白話　索隱：取音秋。慮音閭。取又音趣。僮、徐是二縣，取慮是一縣名。集解引《漢書音義》：至廣陵是駐於廣陵以禦敵。正義：是說從下相以東南，全部招降城邑，到廣陵，都平定。正義：郯音談，是東海之縣。索隱：小顏說「此平陽在東郡」。《地理志》太山有東平陽縣。正義：南平陽縣城，是今兗州鄒縣，在兗州東南六十二里。按：鄒縣離徐州滕縣界四十餘里。正義：苦譙讀戶焦二音。集解引徐廣：苦縣有頤鄉。索隱：徐廣說：「苦縣有頤鄉。」頤讀以之反。

項籍敗垓下去也，嬰以御史大夫受詔將車騎別追項籍至東城，破之。所將卒五人共斬項籍，皆賜爵列侯。降左右司馬各一人，卒萬二千人，盡得其軍將吏。下東城、歷陽。渡江，破吳郡長吳下，得吳守，遂定吳、豫章、會稽郡。還定淮北，凡五十二縣。

项籍败垓下去也，婴以御史大夫受诏将车骑别追项籍至东城，破之。所将卒五人共斩项籍，皆赐爵列侯。降左右司马各一人，卒万二千人，尽得其军将吏。下东城、历阳。渡江，破吴郡长吴下，得吴守，遂定吴、豫章、会稽郡。还定淮北，凡五十二县。

白話　項籍敗於垓下離去，嬰以御史大夫受詔率車騎另外追項籍到東城，破之。所率士卒五人共斬項籍，都賜爵列侯。招降左右司馬各一人，士卒萬二千人，全部獲得其軍將吏。攻下東城、歷陽。渡江，破吳郡長於吳下，獲吳守，遂平定吳、豫章、會稽郡。回來平定淮北，共五十二縣。

注文白話　正義：東城縣在濠州定遠縣東南五十五里。正義：歷陽是和州歷陽縣，就是今州城。集解引如淳：長是『雄長』之『長』。索隱：下文有郡守，此長就是令。如淳以為雄長，不對。正義：吳是今蘇州。按：如淳說不對。吳郡長就是吳郡守。一是破吳郡長之兵於吳城下而獲吳郡守之身。

漢王立爲皇帝，賜益嬰邑三千戶。其秋，以車騎將軍從擊破燕王臧荼。明年，從至陳，取楚王信。還，剖符，世世勿絕，食潁陰二千五百戶，號曰潁陰侯。

汉王立为皇帝，赐益婴邑三千户。其秋，以车骑将军从击破燕王臧荼。明年，从至陈，取楚王信。还，剖符，世世勿绝，食颍阴二千五百户，号曰颍阴侯。

白話　漢王立為皇帝，賜增嬰邑三千戶。這年秋，以車騎將軍跟從擊破燕王臧荼。次年，跟從到陳，擒楚王信。回來，剖符，世世不絕，食潁陰二千五百戶，號叫潁陰侯。

以車騎將軍從擊反韓王信於代，至馬邑，受詔別降樓煩以北六縣，斬代左相，破胡騎於武泉北。復從擊韓信胡騎晉陽下，所將卒斬胡白題將一人。受詔并將燕、趙、齊、梁、楚車騎，擊破胡騎於硰石。至平城，爲胡所圍，從還軍東垣。

以车骑将军从击反韩王信于代，至马邑，受诏别降楼烦以北六县，斩代左相，破胡骑于武泉北。复从击韩信胡骑晋阳下，所将卒斩胡白题将一人。受诏并将燕、赵、齐、梁、楚车骑，击破胡骑于硰石。至平城，为胡所围，从还军东垣。

白話　以車騎將軍跟從擊反叛之韓王信於代，到馬邑，受詔另外招降樓煩以北六縣，斬代左相，破胡騎於武泉北。再跟從擊韓王信之胡騎於晉陽下，所率士卒斬胡白題將一人。受詔合併率領燕、趙、齊、梁、楚之車騎，擊破胡騎於硰石。到平城，被胡所圍，跟從回軍東垣。

注文白話　正義：馬邑是縣名，在朔州北二百二十里。集解引服虔：白題是胡名。集解引服虔：硰音沙。索隱：服虔音沙，劉氏讀千臥反。

從擊陳豨，受詔別攻豨丞相侯敞軍曲逆下，破之，卒斬敞及特將五人。降曲逆、盧奴、上曲陽、安國、安平。攻下東垣。

从击陈豨，受诏别攻豨丞相侯敞军曲逆下，破之，卒斩敞及特将五人。降曲逆、卢奴、上曲阳、安国、安平。攻下东垣。

白話　跟從擊陳豨，受詔另外攻豨之丞相侯敞軍於曲逆下，破之，士卒斬敞及特將五人。招降曲逆、盧奴、上曲陽、安國、安平。攻下東垣。

注文白話　集解引文穎：特將是『特一』之『特』。正義：盧奴是定州安喜縣。曲陽是定州曲陽縣。安平是定州安平縣。

章旨

三年嬰食杜平鄉以御史大夫將郎中騎兵屬韓信破齊歷下虜華毋傷降臨菑得田光追田橫嬴博破田吸千乘從韓信攻龍且高密卒斬龍且生得周蘭；韓信自立齊王使嬰別將破公杲魯北破薛郡長攻傅陽下相僮取慮徐渡淮降城邑至廣陵。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灌嬰騎兵之功：「以御史大夫受詔將郎中騎兵東屬相國韓信擊破齊軍於歷下」「卒斬龍且」——韓信定齊之功半在灌嬰之騎；「度淮盡降其城邑至廣陵」「遂降彭城虜柱國項佗」——嬰獨率騎兵橫掃淮北淮南斷項羽之根本，與彭越絕糧相輔；「所將卒五人共斬項籍皆賜爵列侯」——〈項羽本紀〉王翳呂馬童等五人皆嬰部下，烏江之功歸於嬰；「渡江破吳郡長吳下得吳守遂定吳豫章會稽郡」——江東平定亦嬰；「受詔并將燕趙齊梁楚車騎擊破胡騎於硰石」——漢對匈奴車騎之總帥。

史實考辨　漢三年前204屬韓信歷下華毋傷臨菑田光田橫嬴博田吸千乘龍且留公旋高密（假密）周蘭四年十一月前203；公杲魯北薛郡長傅陽下相僮取慮（音秋閭）徐廣陵項聲薛公郯公（音談）下邳平陽（東郡鄒縣）彭城項佗留薛沛酇蕭相苦譙頤鄉陳下前203；垓下前202十二月東城五人共斬項籍（楊喜王翳呂馬童呂勝楊武）歷陽吳郡長（令）吳守豫章會稽淮北五十二縣；為帝前202益三千戶臧荼楚王信前201潁陰侯二千五百戶。

與他卷關係　上節灌嬰創騎兵御史大夫；下節嬰擊黥布誅呂迎文帝為丞相太史公曰；破齊殺龍且見〈淮陰侯列傳〉〈田儋列傳〉；追項籍東城五人斬之見〈項羽本紀〉；韓王信平城見〈韓信盧綰列傳〉〈匈奴列傳〉；陳豨侯敞曲逆見〈韓信盧綰列傳〉；臧荼楚王信見〈高祖本紀〉。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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