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公自序第七十·6

始皇既立，并兼六國，銷鋒鑄鐻，維偃干革，尊號稱帝，矜武任力；二世受運，子嬰降虜。作《始皇本紀》第六。

始皇既立，并兼六国，销锋铸鐻，维偃干革，尊号称帝，矜武任力；二世受运，子婴降虏。作《始皇本纪》第六。

白話　始皇即位後，兼併六國，銷毀兵器鑄成鐘鐻，想停止干戈，尊號稱帝，誇耀武力任用強權；二世承受國運，子嬰投降被俘。作《始皇本紀》第六。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嚴安上書說，銷毀兵器鑄成鐘鐻。索隱：鐻音巨。鐻是鐘。

秦失其道，豪桀並擾；項梁業之，子羽接之；殺慶救趙，諸侯立之；誅嬰背懷，天下非之。作《項羽本紀》第七。

秦失其道，豪桀并扰；项梁业之，子羽接之；杀庆救赵，诸侯立之；诛婴背怀，天下非之。作《项羽本纪》第七。

白話　秦失去了治道，豪傑一起騷擾；項梁開創事業，兒子項羽接續；殺宋義救趙國，諸侯擁立他；誅殺子嬰背棄懷王，天下非議他。作《項羽本紀》第七。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宋義爲上將，號稱卿子冠軍。

子羽暴虐，漢行功德；憤發蜀漢，還定三秦；誅籍業帝，天下惟寧，改制易俗。作《高祖本紀》第八。

子羽暴虐，汉行功德；愤发蜀汉，还定三秦；诛籍业帝，天下惟宁，改制易俗。作《高祖本纪》第八。

白話　項羽暴虐，漢王施行功德；從蜀漢奮發，回師平定三秦；誅殺項籍成就帝業，天下安寧，改革制度移易風俗。作《高祖本紀》第八。

惠之早霣，諸呂不台；崇彊祿、產，諸侯謀之；殺隱幽友，大臣洞疑，遂及宗禍。作《呂太后本紀》第九。

惠之早霣，诸吕不台；崇彊禄、产，诸侯谋之；杀隐幽友，大臣洞疑，遂及宗祸。作《吕太后本纪》第九。

白話　惠帝早逝，諸呂不得人心；尊崇壯大呂祿、呂產，諸侯謀劃對付他們；殺死趙隱王如意、趙幽王友，大臣共同疑慮，於是導致宗族之禍。作《呂太后本紀》第九。

注文白話　正義：霣音殞。集解引徐廣：不台是沒有台輔之德。一說台是怡，喜悅，不被百姓所喜悅。索隱：徐廣音胎，不對。按，一音怡，這篇贊本來押韻，那麼怡悅是對的。集解引徐廣：隱是趙隱王如意，幽是趙幽王友。索隱：按，洞是洞達的意思，是說共同懷疑。

漢既初興，繼嗣不明，迎王踐祚，天下歸心；蠲除肉刑，開通關梁，廣恩博施，厥稱太宗。作《孝文本紀》第十。

汉既初兴，继嗣不明，迎王践祚，天下归心；蠲除肉刑，开通关梁，广恩博施，厥称太宗。作《孝文本纪》第十。

白話　漢朝初興，繼嗣不明，迎立代王即位，天下歸心；免除肉刑，開通關隘橋樑，廣施恩惠，所以稱爲太宗。作《孝文本紀》第十。

諸侯驕恣，吳首爲亂，京師行誅，七國伏辜，天下翕然，大安殷富。作《孝景本紀》第十一。

诸侯骄恣，吴首为乱，京师行诛，七国伏辜，天下翕然，大安殷富。作《孝景本纪》第十一。

白話　諸侯驕橫放縱，吳王首先作亂，京師施行誅討，七國伏罪，天下安定，大安殷富。作《孝景本紀》第十一。

漢興五世，隆在建元，外攘夷狄，內脩法度，封禪，改正朔，易服色。作《今上本紀》第十二。

汉兴五世，隆在建元，外攘夷狄，内修法度，封禅，改正朔，易服色。作《今上本纪》第十二。

白話　漢朝興起五代，隆盛在建元年間，對外驅除夷狄，對內修明法度，封禪，改正朔，易服色。作《今上本紀》第十二。

維三代尚矣，年紀不可考，蓋取之譜牒舊聞，本于茲，於是略推，作《三代世表》第一。

维三代尚矣，年纪不可考，盖取之谱牒旧闻，本于兹，于是略推，作《三代世表》第一。

白話　三代年代久遠，年紀不可考證，大概取自譜牒舊聞，以此爲本，於是大略推算，作《三代世表》第一。

幽厲之後，周室衰微，諸侯專政，春秋有所不紀；而譜牒經略，五霸更盛衰，欲睹周世相先後之意，作《十二諸侯年表》第二。

幽厉之后，周室衰微，诸侯专政，春秋有所不纪；而谱牒经略，五霸更盛衰，欲睹周世相先后之意，作《十二诸侯年表》第二。

白話　幽王厲王以後，周王室衰微，諸侯專政，《春秋》有所不記載；而譜牒簡略，五霸交替盛衰，想看清周代諸侯相先後的意義，作《十二諸侯年表》第二。

春秋之後，陪臣秉政，彊國相王；以至于秦，卒并諸夏，滅封地，擅其號。作《六國年表》第三。

春秋之后，陪臣秉政，彊国相王；以至于秦，卒并诸夏，灭封地，擅其号。作《六国年表》第三。

白話　春秋以後，陪臣執政，強國互相稱王；直到秦，終於兼併中原各國，消滅封地，獨擅帝號。作《六國年表》第三。

秦既暴虐，楚人發難，項氏遂亂，漢乃扶義征伐；八年之閒，天下三嬗，事繁變眾，故詳著《秦楚之際月表》第四。

秦既暴虐，楚人发难，项氏遂乱，汉乃扶义征伐；八年之闲，天下三嬗，事繁变众，故详著《秦楚之际月表》第四。

白話　秦既暴虐，楚人發難，項氏於是作亂，漢朝就扶持正義征伐；八年之間，天下三次更替，事情繁多變化眾多，所以詳細著錄《秦楚之際月表》第四。

漢興已來，至于太初百年，諸侯廢立分削，譜紀不明，有司靡踵，彊弱之原云以世。作《漢興已來諸侯年表》第五。

汉兴已来，至于太初百年，诸侯废立分削，谱纪不明，有司靡踵，彊弱之原云以世。作《汉兴已来诸侯年表》第五。

白話　漢朝興起以來，到太初一百年，諸侯廢立分割削減，譜紀不明，有關官員無人繼續記錄，強弱的根源只能大致說說罷了。作《漢興已來諸侯年表》第五。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一本作「云已」。〈漢序傳〉說：「敞、義依霍，庶幾云已」。索隱：按，踵是繼續。「以」字當作「已」，「世」當作「也」，都是誤字。云、已、也都是語助詞。正義：是說漢興以來百年，諸侯廢立分削，譜紀不能明其後嗣，有關官員沒有繼續記錄的，只能說強弱的根源世代相承，不能有所記錄。

維高祖元功，輔臣股肱，剖符而爵，澤流苗裔，忘其昭穆，或殺身隕國。作《高祖功臣侯者年表》第六。

维高祖元功，辅臣股肱，剖符而爵，泽流苗裔，忘其昭穆，或杀身陨国。作《高祖功臣侯者年表》第六。

白話　高祖的元勳功臣，輔佐的股肱大臣，剖符受爵，恩澤流及後裔，卻忘記了昭穆的次序，有的被殺身亡國。作《高祖功臣侯者年表》第六。

惠景之閒，維申功臣宗屬爵邑，作《惠景閒侯者年表》第七。

惠景之闲，维申功臣宗属爵邑，作《惠景闲侯者年表》第七。

白話　惠帝景帝之間，重申功臣宗室的爵邑，作《惠景閒侯者年表》第七。

北討彊胡，南誅勁越，征伐夷蠻，武功爰列。作《建元以來侯者年表》第八。

北讨彊胡，南诛劲越，征伐夷蛮，武功爰列。作《建元以来侯者年表》第八。

白話　北面討伐強大的匈奴，南面誅滅勁悍的南越，征伐蠻夷，武功於是排列。作《建元以來侯者年表》第八。

諸侯既彊，七國爲從，子弟眾多，無爵封邑，推恩行義，其埶銷弱，德歸京師。作《王子侯者年表》第九。

诸侯既彊，七国为从，子弟众多，无爵封邑，推恩行义，其埶销弱，德归京师。作《王子侯者年表》第九。

白話　諸侯已經強大，七國聯合，子弟眾多，沒有爵位封邑，推行恩義，他們的勢力削弱，恩德歸於京師。作《王子侯者年表》第九。

國有賢相良將，民之師表也。維見漢興以來將相名臣年表，賢者記其治，不賢者彰其事。作《漢興以來將相名臣年表》第十。

国有贤相良将，民之师表也。维见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贤者记其治，不贤者彰其事。作《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第十。

白話　國家有賢相良將，是百姓的師表。看漢興以來將相名臣年表，賢的記載他們的治績，不賢的彰顯他們的事跡。作《漢興以來將相名臣年表》第十。

章旨

本紀小序續：始皇并六國銷鋒鑄鐻矜武任力二世子嬰降虜；項梁業之子羽接之殺慶救趙誅嬰背懷；高祖憤發蜀漢誅籍業帝；呂后殺隱幽友諸呂不台宗禍；孝文迎王踐祚蠲除肉刑稱太宗；孝景平七國大安殷富；今上外攘夷狄內脩法度封禪改正朔。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十二本紀小序以四言韻語概括每一代的得失：秦「矜武任力」，項羽「誅嬰背懷」，呂后「殺隱幽友」，文帝「廣恩博施」，皆寓褒貶。十表小序則說明表體的功能：年紀可考者爲表，事繁變眾者爲月表，「賢者記其治，不賢者彰其事」一語點明表亦有史筆。「漢興已來諸侯年表」序言「譜紀不明，有司靡踵」，顯示太史公補官方記錄之闕的自覺。

史實考辨　「諸呂不台」徐廣音胎訓台輔，索隱據韻定音怡，是。「殺隱幽友」指如意、友，徐廣注。「彊弱之原云以世」文有訛誤，索隱校「以」當作「已」、「世」當作「也」，皆語助。〈今上本紀〉即〈孝武本紀〉，今本爲後人取〈封禪書〉補。項羽入本紀、呂后入本紀，皆以實際掌權爲準，後世班固改項羽入傳。

與他卷關係　各本紀各表見其本篇；銷鋒鑄鐻見〈秦始皇本紀〉及嚴安上書〈平津侯主父列傳〉；殺宋義見〈項羽本紀〉；文帝除肉刑見〈孝文本紀〉；推恩見〈平津侯主父列傳〉主父偃之策。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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