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公自序第七十·9

桀、紂失其道而湯、武作，周失其道而春秋作。秦失其政，而陳涉發迹，諸侯作難，風起雲蒸，卒亡秦族。天下之端，自涉發難。作《陳涉世家》第十八。

桀、纣失其道而汤、武作，周失其道而春秋作。秦失其政，而陈涉发迹，诸侯作难，风起云蒸，卒亡秦族。天下之端，自涉发难。作《陈涉世家》第十八。

白話　桀、紂失去治道而湯、武興起，周失去治道而《春秋》作。秦失去政治，而陳涉發跡，諸侯作亂，風起雲湧，終於滅亡秦族。天下動亂的開端，從陳涉發難開始。作《陳涉世家》第十八。

注文白話　正義：周失其道，到秦時，諸侯致力於爭強。

成皋之臺，薄氏始基。詘意適代，厥崇諸竇。栗姬偩貴，王氏乃遂。陳后太驕，卒尊子夫。嘉夫德若斯，作《外戚世家》十九。

成皋之台，薄氏始基。诎意适代，厥崇诸窦。栗姬偩贵，王氏乃遂。陈后太骄，卒尊子夫。嘉夫德若斯，作《外戚世家》十九。

白話　成皋之臺，薄氏開始奠基。委屈心意到代國，於是尊崇竇氏。栗姬倚仗尊貴，王氏於是得志。陳皇后太驕傲，終於尊崇衞子夫。讚美衞子夫的德行如此，作《外戚世家》第十九。

漢既譎謀，禽信於陳；越荊剽輕，乃封弟交爲楚王，爰都彭城，以彊淮泗，爲漢宗藩。戊溺於邪，禮復紹之。嘉游輔祖，作《楚元王世家》第二十。

汉既谲谋，禽信于陈；越荆剽轻，乃封弟交为楚王，爰都彭城，以彊淮泗，为汉宗藩。戊溺于邪，礼复绍之。嘉游辅祖，作《楚元王世家》第二十。

白話　漢朝使用詭計，在陳擒獲韓信；越、楚之人剽悍輕捷，就封弟弟劉交爲楚王，於是建都彭城，以加強淮泗地區，作爲漢室的宗藩。劉戊沉溺於邪道，劉禮又繼承了他。讚美劉交輔佐高祖，作《楚元王世家》第二十。

注文白話　正義：游是楚王交的字。祖是高祖。

維祖師旅，劉賈是與；爲布所襲，喪其荊、吳。營陵激呂，乃王琅邪；怵午信齊，往而不歸，遂西入關，遭立孝文，獲復王燕。天下未集，賈、澤以族，爲漢藩輔。作《荊燕世家》第二十一。

维祖师旅，刘贾是与；为布所袭，丧其荆、吴。营陵激吕，乃王琅邪；怵午信齐，往而不归，遂西入关，遭立孝文，获复王燕。天下未集，贾、泽以族，为汉藩辅。作《荆燕世家》第二十一。

白話　高祖的軍旅，劉賈參與其中；被黥布所襲擊，喪失了荊、吳之地。營陵侯劉澤激怒呂氏，於是被封爲琅邪王；被祝午誘騙相信齊國，前往而不得返回，於是西入關中，正逢擁立孝文帝，得以再封爲燕王。天下尚未安集，劉賈、劉澤以宗族身分，成爲漢室藩輔。作《荊燕世家》第二十一。

注文白話　正義：午指祝午。

天下已平，親屬既寡；悼惠先壯，實鎮東土。哀王擅興，發怒諸呂，駟鈞暴戾，京師弗許。厲之內淫，禍成主父。嘉肥股肱，作《齊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

天下已平，亲属既寡；悼惠先壮，实镇东土。哀王擅兴，发怒诸吕，驷钧暴戾，京师弗许。厉之内淫，祸成主父。嘉肥股肱，作《齐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

白話　天下已經平定，親屬已經稀少；悼惠王先長成，確實鎮守東方。哀王擅自興兵，對諸呂發怒，駟鈞暴戾，京師不許他爲帝。厲王內部淫亂，禍起於主父偃。讚美劉肥爲股肱，作《齊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

楚人圍我滎陽，相守三年；蕭何填撫山西，推計踵兵，給糧食不絕，使百姓愛漢，不樂爲楚。作《蕭相國世家》第二十三。

楚人围我荥阳，相守三年；萧何填抚山西，推计踵兵，给粮食不绝，使百姓爱汉，不乐为楚。作《萧相国世家》第二十三。

白話　楚人圍困我軍於滎陽，相持三年；蕭何鎮撫華山以西，推算計籍接濟兵員，供給糧食不絕，使百姓愛戴漢朝，不樂意歸附楚。作《蕭相國世家》第二十三。

注文白話　正義：山西指華山以西。

與信定魏，破趙拔齊，遂弱楚人。續何相國，不變不革，黎庶攸寧。嘉參不伐功矜能，作《曹相國世家》第二十四。

与信定魏，破赵拔齐，遂弱楚人。续何相国，不变不革，黎庶攸宁。嘉参不伐功矜能，作《曹相国世家》第二十四。

白話　與韓信平定魏國，攻破趙國攻取齊國，於是削弱楚人。繼蕭何爲相國，不變更不改革，百姓因此安寧。讚美曹參不誇功矜能，作《曹相國世家》第二十四。

運籌帷幄之中，制勝於無形，子房計謀其事，無知名，無勇功，圖難於易，爲大於細。作《留侯世家》第二十五。

运筹帷幄之中，制胜于无形，子房计谋其事，无知名，无勇功，图难于易，为大于细。作《留侯世家》第二十五。

白話　在帷幄之中運籌，在無形之中制勝，張良謀劃這些事，沒有知名，沒有勇功，在容易時圖謀艱難，在細微處成就大事。作《留侯世家》第二十五。

六奇既用，諸侯賓從於漢；呂氏之事，平爲本謀，終安宗廟，定社稷。作《陳丞相世家》第二十六。

六奇既用，诸侯宾从于汉；吕氏之事，平为本谋，终安宗庙，定社稷。作《陈丞相世家》第二十六。

白話　六出奇計已經施用，諸侯歸服於漢；諸呂之事，陳平是主謀，終於安定宗廟，安定社稷。作《陳丞相世家》第二十六。

諸呂爲從，謀弱京師，而勃反經合於權；吳楚之兵，亞夫駐於昌邑，以戹齊趙，而出委以梁。作《絳侯世家》第二十七。

诸吕为从，谋弱京师，而勃反经合于权；吴楚之兵，亚夫驻于昌邑，以戹齐赵，而出委以梁。作《绛侯世家》第二十七。

白話　諸呂聯合，謀劃削弱京師，而周勃反常道而合於權變；吳楚之兵，周亞夫駐紮昌邑，以困厄齊趙，而把梁國委棄出去。作《絳侯世家》第二十七。

七國叛逆，蕃屏京師，唯梁爲扞；偩愛矜功，幾獲于禍。嘉其能距吳楚，作《梁孝王世家》第二十八。

七国叛逆，蕃屏京师，唯梁为捍；偩爱矜功，几获于祸。嘉其能距吴楚，作《梁孝王世家》第二十八。

白話　七國叛逆，屏藩京師，只有梁國作爲捍衞；倚仗寵愛誇耀功勞，幾乎遭禍。讚美他能抵禦吳楚，作《梁孝王世家》第二十八。

五宗既王，親屬洽和，諸侯大小爲藩，爰得其宜，僭擬之事稍衰貶矣。作《五宗世家》第二十九。

五宗既王，亲属洽和，诸侯大小为藩，爰得其宜，僭拟之事稍衰贬矣。作《五宗世家》第二十九。

白話　五宗既已封王，親屬和睦，諸侯大小作爲藩屏，於是各得其宜，僭越比擬的事逐漸衰減了。作《五宗世家》第二十九。

三子之王，文辭可觀。作《三王世家》第三十。

三子之王，文辞可观。作《三王世家》第三十。

白話　三個兒子封王，文辭可觀。作《三王世家》第三十。

末世爭利，維彼奔義；讓國餓死，天下稱之。作《伯夷列傳》第一。

末世争利，维彼奔义；让国饿死，天下称之。作《伯夷列传》第一。

白話　末世爭利，唯有他們奔赴道義；讓國餓死，天下稱頌。作《伯夷列傳》第一。

晏子儉矣，夷吾則奢；齊桓以霸，景公以治。作《管晏列傳》第二。

晏子俭矣，夷吾则奢；齐桓以霸，景公以治。作《管晏列传》第二。

白話　晏子節儉，管仲則奢侈；齊桓公因管仲稱霸，景公因晏子而治。作《管晏列傳》第二。

李耳無爲自化，清淨自正；韓非揣事情，循埶理。作《老子韓非列傳》第三。

李耳无为自化，清净自正；韩非揣事情，循埶理。作《老子韩非列传》第三。

白話　李耳無爲而自化，清靜而自正；韓非揣摩事情，遵循形勢事理。作《老子韓非列傳》第三。

章旨

世家小序三：陳涉天下之端自涉發難；外戚薄竇栗王陳衞嘉夫德；楚元王交輔祖都彭城；荊燕賈澤以族爲藩輔；齊悼惠王肥鎮東土哀王發怒諸呂厲王禍成主父；蕭何填撫山西給糧不絕；曹參不伐功矜能；留侯運籌帷幄圖難於易；陳平六奇本謀安宗廟。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陳涉入世家以「天下之端自涉發難」爲由，與孔子入世家同爲破格，皆以歷史作用而非身分定位。外戚世家「嘉夫德若斯」獨嘉衞子夫，寓貶陳后之意。漢初功臣世家小序皆抓住一事：蕭何給糧、曹參不變、張良無形、陳平本謀、周勃反經合權，是對開國功臣的精煉定評。列傳以伯夷「奔義」開篇，確立「義」爲列傳的首要標準。

史實考辨　「成皋之臺」薄姬本魏豹姬，見〈外戚世家〉。「怵午信齊」祝午誘劉澤入齊，見〈荊燕世家〉。「駟鈞暴戾」大臣以惡戾不立齊哀王，見〈齊悼惠王世家〉。「厲之內淫禍成主父」齊厲王與姊姦，主父偃發之，見〈齊悼惠王世家〉〈平津侯主父列傳〉。「出委以梁」周亞夫以梁委吳楚，見〈絳侯周勃世家〉。三王世家張晏列爲亡篇，今本爲褚少孫以策文補。

與他卷關係　各世家見其本篇：陳涉、外戚、楚元王、荊燕、齊悼惠王、蕭相國、曹相國、留侯、陳丞相、絳侯、梁孝王、五宗、三王世家；伯夷、管晏、老子韓非列傳見其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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