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世家第九·1

晉唐叔虞者，周武王子而成王弟。初，武王與叔虞母會時，夢天謂武王曰：「余命女生子，名虞，余與之唐。」及生子，文在其手曰「虞」，故遂因命之曰虞。

晋唐叔虞者，周武王子而成王弟。初，武王与叔虞母会时，梦天谓武王曰：“余命女生子，名虞，余与之唐。”及生子，文在其手曰“虞”，故遂因命之曰虞。

白話　晉唐叔虞是周武王之子而成王之弟。起初，武王與叔虞母相會時，夢見天對武王說：「我命你生子，名虞，我給他唐。」到生子，手中有紋叫「虞」，所以就因而命名叫虞。

注文白話　索隱按：太叔以夢及手文而名叫虞，到成王誅唐之後，因戲削桐而封之。叔是字，所以叫唐叔虞。而唐有晉水，到子燮改其國號叫晉侯。然而晉初封於唐，所以稱晉唐叔虞。且唐本堯後，封在夏墟，而都於鄂。鄂今在大夏。到成王滅唐之後，才分徙之於許、郢之間，所以春秋有唐成公，即今之唐州。集解：《左傳》說：「邑姜方娠太叔。」服虔說：「邑姜是武王后，齊太公女。」

武王崩，成王立，唐有亂，周公誅滅唐。成王與叔虞戲，削桐葉爲珪以與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請擇日立叔虞。成王曰：「吾與之戲耳。」史佚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禮成之，樂歌之。」於是遂封叔虞於唐。唐在河、汾之東，方百里，故曰唐叔虞。姓姬氏，字子于。

武王崩，成王立，唐有乱，周公诛灭唐。成王与叔虞戏，削桐叶为珪以与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请择日立叔虞。成王曰：“吾与之戏耳。”史佚曰：“天子无戏言。言则史书之，礼成之，乐歌之。”于是遂封叔虞于唐。唐在河、汾之东，方百里，故曰唐叔虞。姓姬氏，字子于。

白話　武王崩，成王立，唐有亂，周公誅滅唐。成王與叔虞嬉戲，削桐葉為珪給叔虞，說：「以此封你。」史佚因而請擇日立叔虞。成王說：「我與他開玩笑罷了。」史佚說：「天子無戲言。說了史官就記下，以禮成之，以樂歌之。」於是就封叔虞於唐。唐在河、汾之東，方百里，所以叫唐叔虞。姓姬氏，字子于。

注文白話　正義引《括地志》：故唐城在絳州翼城縣西二十里，即堯裔子所封。春秋說夏孔甲時，有堯苗裔劉累，以豢龍事孔甲，夏后嘉之，賜氏御龍，以更豕韋之後。龍一雌死，潛醢之以食夏后；既而使求之，懼而遷於魯縣。夏后大概別封劉累之孫於大夏之墟為侯。到周成王時，唐人作亂，成王滅之，而封大叔，更遷唐人子孫於杜，叫做杜伯，即范匄所說「在周爲唐杜氏」。按魯縣是汝州魯山縣。今隨州棗陽縣東南一百五十里上唐鄉故城即是。後子孫徙於唐。集解：《世本》說：「居鄂。」宋忠說：「鄂地今在大夏。」正義引《括地志》：故鄂城在慈州昌寧縣東二里。按與絳州夏縣相近。禹都安邑，故城在縣東北十五里，所以說「在大夏」。然而封於河、汾二水之東，方百里，正合在晉州平陽縣，不合在鄂，未詳。

唐叔子燮，是爲晉侯。晉侯子寧族，是爲武侯。武侯之子服人，是爲成侯。成侯子福，是爲厲侯。厲侯之子宜臼，是爲靖侯。靖侯已來，年紀可推。自唐叔至靖侯五世，無其年數。

唐叔子燮，是为晋侯。晋侯子宁族，是为武侯。武侯之子服人，是为成侯。成侯子福，是为厉侯。厉侯之子宜臼，是为靖侯。靖侯已来，年纪可推。自唐叔至靖侯五世，无其年数。

白話　唐叔之子燮，這就是晉侯。晉侯之子寧族，這就是武侯。武侯之子服人，這就是成侯。成侯之子福，這就是厲侯。厲侯之子宜臼，這就是靖侯。靖侯以來，年紀可以推算。自唐叔到靖侯五世，無其年數。

注文白話　正義：燮讀先牒反。《括地志》說：「故唐城在并州晉陽縣北二里。《城記》說堯築。徐才宗《國都城記》說『唐叔虞之子燮父徙居晉水傍。今并理故唐城。唐者，即燮父所徙之處，其城南半入州城，中削爲坊，城牆北半見在』。《毛詩譜》說『叔虞子燮父以堯墟南有晉水，改曰晉侯』。」索隱：寧族《系本》作「曼期」，譙周作「曼旗」。索隱：福《系本》作「輻」字。

靖侯十七年，周厲王迷惑暴虐，國人作亂，厲王出奔于彘，大臣行政，故曰「共和」。

靖侯十七年，周厉王迷惑暴虐，国人作乱，厉王出奔于彘，大臣行政，故曰“共和”。

白話　靖侯十七年，周厲王迷惑暴虐，國人作亂，厲王出奔於彘，大臣行政，所以叫「共和」。

注文白話　正義：厲王奔彘，周、召和其百姓行政，號曰「共和」。

十八年，靖侯卒，子釐侯司徒立。釐侯十四年，周宣王初立。十八年，釐侯卒，子獻侯籍立。獻侯十一年卒，子穆侯費王立。

十八年，靖侯卒，子厘侯司徒立。厘侯十四年，周宣王初立。十八年，厘侯卒，子献侯籍立。献侯十一年卒，子穆侯费王立。

白話　十八年，靖侯死，子釐侯司徒立。釐侯十四年，周宣王初立。十八年，釐侯死，子獻侯籍立。獻侯十一年死，子穆侯費王立。

注文白話　索隱：籍《系本》及譙周都作「蘇」。索隱：費王鄒誕本作「弗生」，或作「㵒王」，都音祕。

穆侯四年，取齊女姜氏爲夫人。七年，伐條。生太子仇。十年，伐千畝，有功。生少子，名曰成師。晉人師服曰：「異哉，君之命子也！太子曰仇，仇者讎也。少子曰成師，成師大號，成之者也。名，自命也；物，自定也。今適庶名反逆，此後晉其能毋亂乎？」

穆侯四年，取齐女姜氏为夫人。七年，伐条。生太子仇。十年，伐千亩，有功。生少子，名曰成师。晋人师服曰：“异哉，君之命子也！太子曰仇，仇者雠也。少子曰成师，成师大号，成之者也。名，自命也；物，自定也。今适庶名反逆，此后晋其能毋乱乎？”

白話　穆侯四年，娶齊女姜氏為夫人。七年，伐條。生太子仇。十年，伐千畝，有功。生少子，名叫成師。晉人師服說：「奇怪啊，君為兒子命名！太子叫仇，仇是讎。少子叫成師，成師是大名號，是成就他的意思。名，是自己所命；物，是自然所定。現在嫡庶之名反逆，此後晉能不亂嗎？」

注文白話　集解引杜預：條是晉地。集解引杜預：西河介休縣南有地名千畝。集解引杜預：成師意取能成其眾。集解引賈逵：師服是晉大夫。

二十七年，穆侯卒，弟殤叔自立，太子仇出奔。殤叔三年，周宣王崩。四年，穆侯太子仇率其徒襲殤叔而立，是爲文侯。

二十七年，穆侯卒，弟殇叔自立，太子仇出奔。殇叔三年，周宣王崩。四年，穆侯太子仇率其徒袭殇叔而立，是为文侯。

白話　二十七年，穆侯死，弟殤叔自立，太子仇出奔。殤叔三年，周宣王崩。四年，穆侯太子仇率其徒襲殤叔而立，這就是文侯。

文侯十年，周幽王無道，犬戎殺幽王，周東徙。而秦襄公始列爲諸侯。

文侯十年，周幽王无道，犬戎杀幽王，周东徙。而秦襄公始列为诸侯。

白話　文侯十年，周幽王無道，犬戎殺幽王，周東遷。而秦襄公開始列為諸侯。

三十五年，文侯仇卒，子昭侯伯立。

三十五年，文侯仇卒，子昭侯伯立。

白話　三十五年，文侯仇死，子昭侯伯立。

昭侯元年，封文侯弟成師于曲沃。曲沃邑大於翼。翼，晉君都邑也。成師封曲沃，號爲桓叔。靖侯庶孫欒賓相桓叔。桓叔是時年五十八矣，好德，晉國之眾皆附焉。君子曰：「晉之亂其在曲沃矣。末大於本而得民心，不亂何待！」

昭侯元年，封文侯弟成师于曲沃。曲沃邑大于翼。翼，晋君都邑也。成师封曲沃，号为桓叔。靖侯庶孙栾宾相桓叔。桓叔是时年五十八矣，好德，晋国之众皆附焉。君子曰：“晋之乱其在曲沃矣。末大于本而得民心，不乱何待！”

白話　昭侯元年，封文侯弟成師於曲沃。曲沃邑大於翼。翼是晉君的都邑。成師封曲沃，號為桓叔。靖侯庶孫欒賓輔佐桓叔。桓叔這時年五十八了，好德，晉國之眾都歸附他。君子說：「晉之亂大概在曲沃了。末大於本而得民心，不亂還等什麼！」

注文白話　索隱：曲沃是河東之縣名，漢武帝改叫聞喜。索隱：翼本晉都，自孝侯以下一號翼侯，平陽絳邑縣東翼城即是。正義：《世本》說欒賓是欒叔賓父。

七年，晉大臣潘父弒其君昭侯而迎曲沃桓叔。桓叔欲入晉，晉人發兵攻桓叔。桓叔敗，還歸曲沃。晉人共立昭侯子平爲君，是爲孝侯。誅潘父。

七年，晋大臣潘父弑其君昭侯而迎曲沃桓叔。桓叔欲入晋，晋人发兵攻桓叔。桓叔败，还归曲沃。晋人共立昭侯子平为君，是为孝侯。诛潘父。

白話　七年，晉大臣潘父弒其君昭侯而迎曲沃桓叔。桓叔想入晉，晉人發兵攻桓叔。桓叔敗，回歸曲沃。晉人共立昭侯子平為君，這就是孝侯。誅潘父。

章旨

唐叔虞武王子成王弟武王夢天命生子名虞與之唐及生手文曰虞；武王崩唐亂周公滅唐成王戲削桐葉為珪封叔虞史佚請擇日立之成王曰戲耳史佚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禮成之樂歌之遂封於唐在河汾之東方百里姓姬字子于。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晉世家以桐葉封弟開篇（〈自序〉「武王既崩叔虞邑唐……嘉文公錫珪鬯作晉世家」），「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禮成之樂歌之」是史官之職的宣言；穆侯命子「仇」「成師」而師服「適庶名反逆晉其能毋亂乎」、昭侯封成師於曲沃而君子「末大於本而得民心不亂何待」——兩則預言為曲沃代翼六十七年之亂張本（桓二年《左傳》），晉的「本末」之亂又為後來獻公盡殺羣公子、六卿分晉的遠源。五世無年、靖侯以來可推，見太史公繫年之慎。

史實考辨　索隱釋唐叔虞之名、唐本堯後都鄂、成王滅唐後遷許郢之間即唐州；邑姜武王后太公女；故唐城絳州翼城、正義引《括地志》劉累豢龍杜伯唐杜氏；鄂慈州昌寧、正義疑河汾之東方百里當在平陽不合在鄂；燮先牒反徙晉水傍改晉侯；寧族《系本》曼期；福輻；籍蘇；費王弗生㵒王音祕；條晉地；千畝介休；曲沃聞喜；翼絳邑翼城；欒賓欒叔賓父。共和前841，伐千畝穆侯十年，文侯立前780，曲沃封前745，潘父弒昭侯前739。

與他卷關係　下節曲沃莊伯武公代晉獻公；桐葉封弟見〈周本紀〉《呂氏春秋·重言》；堯後劉累見〈夏本紀〉；共和見〈周本紀〉；千畝之戰見〈周本紀〉宣王；殤叔文侯見〈周本紀〉平王；曲沃桓叔見〈十二諸侯年表〉；文侯秦襄公見〈秦本紀〉。

他家異說

相關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