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侯世家第二十五·8

太史公曰：學者多言無鬼神，然言有物。至如留侯所見老父予書，亦可怪矣。高祖離困者數矣，而留侯常有功力焉，豈可謂非天乎？上曰：「夫運籌筴帷帳之中，決勝千里外，吾不如子房。」余以爲其人計魁梧奇偉，至見其圖，狀貌如婦人好女。蓋孔子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留侯亦云。

太史公曰：学者多言无鬼神，然言有物。至如留侯所见老父予书，亦可怪矣。高祖离困者数矣，而留侯常有功力焉，岂可谓非天乎？上曰：“夫运筹䇲帷帐之中，决胜千里外，吾不如子房。”余以为其人计魁梧奇伟，至见其图，状貌如妇人好女。盖孔子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留侯亦云。

白話　太史公說：學者多說無鬼神，然而說有精怪之物。至於像留侯所見老人給書，也可算怪了。高祖遭遇困厄多次，而留侯常有功力在其中，豈可說不是天意嗎？皇上說：「運籌策於帷帳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我不如子房。」我以為其人大概魁梧奇偉，到見其畫像，狀貌如婦人美女。大概孔子說：「以貌取人，在子羽身上失誤了。」留侯也是如此。

注文白話　索隱按：物指精怪及藥物。索隱按：《詩緯》說「風后是黃帝之師，又化為老子，以書授張良」。也是異說。集解引應劭：魁梧是丘虛壯大之意。索隱：蘇林說「梧音忤」。蕭該說「今讀為吾，不對」。小顏說「是說其可驚悟」。索隱：子羽是澹臺滅明之字。〈仲尼弟子列傳〉說「狀貌甚惡」。又《韓非子》說「子羽有君子之容，而行不稱其貌」，與《史記》文相反。

章旨

太史公曰學者多言無鬼神然言有物至如留侯所見老父予書亦可怪矣高祖離困者數矣而留侯常有功力焉豈可謂非天乎上曰夫運籌筴帷帳之中決勝千里外吾不如子房余以為其人計魁梧奇偉至見其圖狀貌如婦人好女蓋孔子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留侯亦云。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留侯世家贊：「學者多言無鬼神然言有物」「老父予書亦可怪矣」——太史公存疑而不廢神異，以「物」解之；「高祖離困者數矣而留侯常有功力焉豈可謂非天乎」——以天論良之功，與良自言「此天以臣授陛下」相應，又與〈項羽本紀〉贊「天亡我」之辨異趣；引高祖「運籌筴帷帳之中決勝千里外吾不如子房」——三傑論；「余以爲其人計魁梧奇偉至見其圖狀貌如婦人好女」——太史公見其圖之親歷，以孔子「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結之，是《史記》論贊中最具個人趣味者。

史實考辨　物精怪藥物；《詩緯》風后化老子授書異說；魁梧應劭丘虛壯大梧蘇林音忤蕭該讀吾非小顏驚悟；子羽澹臺滅明〈仲尼弟子列傳〉狀貌甚惡《韓非子·顯學》「澹臺子羽君子之容也仲尼幾而取之與處久而行不稱其貌」與《史記》相反索隱已辨；「見其圖」太史公所見漢代功臣圖像（麒麟閣前尚有）；〈自序〉「運籌帷幄之中制勝於無形子房計謀其事無知名無勇功圖難於易為大於細作留侯世家第二十五」。

與他卷關係　上節四皓歸隱黃石；下卷〈陳丞相世家〉；老父予書見本篇首節；高祖三傑論見〈高祖本紀〉五年；子羽見〈仲尼弟子列傳〉澹臺滅明；以貌取人見《韓非子·顯學》《孔子家語》；〈項羽本紀〉贊論天；〈太史公自序〉留侯世家序。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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